沈鶴鳴沒有抬頭。他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磕了一下桌面。
“井水還能撐幾天？”
“五天。七天。說不準。”
沈鶴鳴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但話很重。
“和碩部今天沒有來。”
陳寧沒有說話。
“昨天也沒有來。”
陳寧靠在椅背上。椅背很硬，硌著他的後背。他的眼睛看著桌上那張圖——鎮北鎮的地圖。
“我說三天。”
“今天是第二天。”沈鶴鳴說，“明天天一亮——就是第三天。”
陳寧沒有說話。
沈鶴鳴也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窗外的日光從門口照進來，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陳寧的臉在暗處，沈鶴鳴的臉在明處。
過了很久。
“我不走。”
陳寧說這三個字的時候，沒有抬頭。
沈鶴鳴沒有回答。
“我不走。”陳寧又說了一遍，“這個寨子——我不丟。”
沈鶴鳴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放下。
“我也沒打算走。”
兩個人看著彼此。
窗外的風把桌上的圖紙掀起來一角——又落下去。
陳寧從懷裡掏出那塊鐵牌，放在桌上。鐵牌碰到桌面的時候，發出一聲很輕的響聲。
沈鶴鳴看著那塊鐵牌。他沒有伸手去拿。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一根手指，把鐵牌轉了一個方向——正面朝上。
“陳懷遠——可死矣。”
他念出了這幾個字。聲音不大。像是一個人在讀一塊碑上的字。
“你爹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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