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上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
他沒說話。他站到陳寧旁邊，順著陳寧的視線往外看——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北戎的營火在兩裡之外跳動著。營火後面是無盡的黑色。
他沒有問。
陳寧等了一下。那道光的那個方向又閃了一下——這次不是三短一長。是連閃了三下，然後滅了。
不是“在這裡”了。
是“準備好了”。
“西北偏北。三里。營火後面。”
趙虎沒有說話。他在黑暗中眯著眼睛往外看。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的手在垛口上按了一下。
“我沒看到。”
“剛才閃了三短一長。又閃了三下。”
趙虎沉默了一瞬。他沒有說“你確定嗎”。他只是站在那裡，把這個資訊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他們在等我們動手。”
“嗯。”
“等我們從裡面衝——他們從外面打。”
“嗯。”
趙虎沒有再問。他站首了身體。夜風從西北吹過來，他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在肺裡放了一會兒才撥出來。
“多少人出去？”
陳寧沒有馬上回答。他算了一下——三百出頭的人，箭矢快見底了。牆歪了，但底子是石頭，還能撐一次。北戎在外頭紮了營——帳篷一排一排，少說西五百人。加上昨夜挖溝封路的工兵，可能更多。
如果能打的和碩部從外面衝北戎的後背——鎮北鎮的人從裡面衝正面——兩面夾擊。但問題是誰衝正面。
正面是送死的。
陳寧站在黑暗裡。他的聲音很平。
“能動的人全出去。”他說。
趙虎在黑暗中偏了一下頭。
“寨子不要了？”
“要。打完了再回來。”
“要是回不來呢？”
陳寧沒有回答。
趙虎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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