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寨子裡衝出來。往北——首接往營地上衝。不要怕死——你衝得越狠，北戎的注意力越在你身上。”
“你——”他的手指在營火線後面畫了一個弧，“從西北繞到東北。等你的正面跟北戎打上了——我從北戎的屁股後面插進去。不是正面衝——是從他們的帳篷中間穿過去。先燒帳篷，再殺人。”
陳寧蹲在那條線前面。他看著地上那些簡單的線條。
“你衝進去之後——怎麼知道是我的人，不是北戎的人？”
那個人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塊布條——白色的。他遞給陳寧。
“你的人在左臂上纏這個。我的人認這個——不認臉。”
陳寧接過布條。布條很舊，邊都毛了——不是新準備的，是從舊衣服上撕下來的。
他把布條塞進懷裡。
“你呢？”
那個人站起來。他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打進北戎營地的時候——會在北邊放一把火。你看到火——就是我在裡面了。”
陳寧站起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風從兩個人之間吹過去。窪地裡那些蹲著的人影——有人在嚼乾肉，有人在檢查馬鞍上的繫繩。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往這邊看。
陳寧伸手——把和碩部的木牌又從懷裡掏出來。他把木牌遞過去。
“拿著。”
那個人看了他一眼。
“我留著沒用。”陳寧說，“你拿著——打完這仗，你拿它來找我。”
那個人接過木牌。他在手心裡翻了一下木牌——正面刻著“和”字。
他把木牌貼了一下額頭。然後收進懷裡。
“天亮之前一個時辰。”
他轉過身，走進了黑暗中。
那些蹲著的人影開始動了——有人在解馬繩，有人在檢查刀鞘裡的刀。動作很輕，很安靜。
陳寧站在那裡。他往窪地上面看了一眼——從這個角度，看不到鎮北鎮的牆頭。但他知道方向。
他翻身上馬。拉了一下韁繩，馬轉過方向。
他騎馬往回走。那個接他的騎馬的人——己經不在了。
他一個人騎馬穿過黑暗。
馬蹄裹了布，落在草地上沒有聲音。夜風從西北吹過來，帶著潮溼的氣味。
他走了大約一里——看到北戎的營火了。營火在黑暗中亮著，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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