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騎馬往南跑的時候，火在他身後追。
不是火在追他——是風在追火。西北風把東北角燒起來的那片火往南推，火舌從一頂帳篷舔到另一頂帳篷，速度比人跑還快。他騎馬從兩排帳篷之間穿過去的時候，看到左邊的帳篷己經燒起來了——布面被火燎出一個大洞，熱氣從洞口撲面而來，馬偏了一下頭，躲開那道熱氣。
他繼續往南。
北戎的營地己經亂了。不是被打亂的——是被燒亂的。帳篷在燒，馬在跑，人在喊。有人在救火，有人在找自己的刀，有人在往外跑——往沒有火的方向跑。
那個方向——是南。
但南邊是鎮北鎮的人。
陳寧勒馬衝到營地南邊的時候，看到了一幕——一群北戎的步兵正從帳篷之間往外跑。不是衝鋒——是潰退。他們沒有排陣型，沒有舉刀——他們在跑。跑在最前面的人己經跑出了營地，跑到了營地和寨牆之間的那片空地上。
空地上站著人。
不是很多人。大約二十個。左臂上纏著布條——灰的、黃的、白的。矛尖朝前，排成一排。沒有動。
跑在最前面的北戎步兵看到那排人的時候，沒有減速。他握著手裡的刀，繼續往前衝——一個人對二十個人，他在衝。
那排人沒有動。
等到那個北戎兵衝到大約十步的時候——那排人最中間的那個往前跨了一步。一刀。
一刀之後，那個北戎兵往前撲倒。
中間那個人蹲下來，在他身上摸了一下——摸到了什麼，收進自己懷裡。然後站起來，回到那排人中。整個過程沒有說話。
陳寧騎馬靠近的時候，認出了那個人。
劉大。
劉大抬起頭看到陳寧。他沒有笑，沒有說話。他蹲下來，在那具北戎兵的屍體上用衣服擦了擦刀上的血，把刀收回鞘裡。
“北邊燒起來了。”陳寧說。
劉大往北看了一眼。火光己經在營地東北角燒成了一片。
“是我們的？”
“和碩部放的。”
劉大點了點頭。
“前面還有多少？”
劉大往南邊看了一眼。夜色裡看不到寨牆——但知道方向。
“營地外圍基本清了。裡面的還在打——帳篷擋著，看不清。”
陳寧坐在馬上。他的馬在跑了一陣之後喘著粗氣。他拍了拍馬的脖子。
“趙虎呢？”
“沒看到。他在北邊打的時候就沒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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