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馬蹄聲。抬起頭。
陳寧從馬背上翻下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火在周圍燒，煙霧在兩個人之間飄過。
“還能打嗎？”
趙虎沒有回答。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的口子。然後他抬起頭。
“能。”
陳寧從懷裡掏出一塊布——不是白布條，是一塊從舊衣服上撕下來的灰布。他遞過去。
趙虎接過來。他用牙齒咬住布的一端，右手用力一拉，把布纏在左臂的傷口上。他用牙收緊了一下布結——布條被血浸透了一小塊，但纏住了。
“最大的帳篷那邊——有人在收攏隊伍。”陳寧說。
趙虎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多少人？”
“看不清。至少上百。”
趙虎沒有說話。他把刀換到左手。右手活動了一下手指——他的右手剛才握刀握得太久了，手指有些僵。
“你還能騎馬嗎？”
趙虎看了陳寧一眼。然後他伸手——拍了拍那匹馬的脖子。馬動了動耳朵。
“能。”
陳寧沒有多問。他把韁繩遞過去。趙虎接過來，翻身上馬。他的左臂纏著灰布，血沒有滲出來太多。
“你呢？”
陳寧沒有馬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鐵脊刀。
“我走過去。”
趙虎沒有勸他。他坐在馬上，低頭看著陳寧。火光照著兩個人的臉。
然後趙虎說了一句話——
“別死。”
沒等陳寧回答。他一夾馬腹。馬衝了出去——往最大那頂帳篷的方向衝過去。
陳寧站在那裡。他看著趙虎的馬衝進帳篷之間的通道里。火光在趙虎的背影上閃了一下——然後他消失在帳篷後面。
陳寧握緊刀。他開始走。
不是跑——是走。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實了。他穿過燒起來的帳篷邊緣，穿過煙霧，穿過地上倒著的不知道是誰的屍體。他的靴子踩在灰燼上，灰燼下面還有餘溫。他踩過去的時候，灰燼裡冒起一縷煙。
他走到營地中間的時候，看到了那頂最大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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