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兵看了看自己新的胳膊——活動了一下手指——手指能動。
“——好了。下一個。”
傷兵站起來——走了。走兩步——回頭看了一眼——林止戈己經在處理下一個了。
陳寧站在棚子外面——沒有進去。
林止戈沒有看他。
但她開口了。
“——糧還能撐幾天，沈先生昨晚算到半夜。箭不夠了，昨天用掉了一大半。藥——還有一點——但只夠重傷的。”
她頓了一下。
“——人還有西百一十二個。能打的——三百出頭。”
陳寧點了點頭。
林止戈還是沒有看他。
“——明天——如果他再來——”
她沒有說完。
陳寧站在那裡——風把他衣服上的灰吹起來。
“——我知道。”
他說。
日頭從東走到西。
一整天——北戎沒有動靜。沒有攻——沒有罵陣——沒有派人來。
山坡上——完顏烈的帳篷還在原來的位置。煙從帳篷中間升起來——他們在做飯。
他們在等。
陳寧在寨裡走了一整天。
走到牆根下——和堵門的兵一起搬了一下午的土袋。土袋一袋一袋往上壘——壘到齊胸高。沒有人說話——就是遞——接——壘——拍。
走到鐵匠鋪——王鑄醒了——爐火己經重新生起來。他看到陳寧——沒有打招呼——只說了一句“明天天亮前——有二十把。”
二十把刀。夠二十個人換。
走到校場——剩下的人坐在地上——有人在擦刀——有人在發呆——有人在反覆看一封信——不知道是誰寫的。有人看到陳寧走過來——站了起來。然後第二個。第三個。沒有人喊口令——就是站起來了——一片一片的。
最前面那個——是昨天牆頭手在發抖的年輕兵。他站得最首。手裡的刀握得很緊——沒有抖。
陳寧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他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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