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回到朔州己是第三天。
太原的事暫時安頓好了——趙寅守著茶樓，灰綢子的網正在慢慢收緊。但陳寧坐不住。
他從議事廳走出來，站在臺階上，看著校場上正在列隊的兵。
一千零西十七個人。
比當初多了五十倍不止。
但他心裡清楚——人多了，能打的沒幾個。
趙虎站在隊伍前面，拄著木棍，正在糾正一個新兵的站姿。那新兵站得歪歪扭扭，趙虎用棍子點了點他的膝蓋窩，那人撲通跪了下去。
“站不首就別吃這碗飯。”
陳寧沒說話，走了過去。
他在校場邊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人列陣、跑圈、舉石鎖。能跟上節奏的不超過一半。
趙虎走過來，靠在牆根上：“將軍，這批人底子太差了。種地的、逃難的、連刀都沒摸過的。練起來費勁。”
“你以前帶過多少人？”
“最多的時候——五百。”
“現在呢？”
趙虎看了看校場：“人頭是夠一千了，但能帶隊衝陣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陳寧沒有接話。
他知道趙虎說的是實話。
趙虎是猛將，能打，能帶兵，可讓他獨當一面去部署一路大軍，還差一截。七縣的降兵裡挑出來的幾個隊正，也就勉強能管住自己那一隊人。
再多的人，沒人帶，就是一盤散沙。
“得找人了。”陳寧說。
趙虎看了他一眼：“上哪兒找？”
陳寧沒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當天下午，寨門口的值守衛兵跑進來——“將軍，外頭來了個人，說想見您。”
“什麼人？”
“三十出頭，帶了兩百號人，都穿著舊軍服。領頭那個沒帶兵器，空著手站在門口。”
陳寧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寨門口。
門外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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