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蒙面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咯吱,咯吱,咯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地上撐起來,關節還不太利索,每動一下都帶著骨頭碴子互相刮擦的脆響。
領頭的蒙面人猛地回頭,瞳孔瞬間放大。
石有倉站起來了,那個被敲碎了腦殼的石匠,此刻正首挺挺地站在堂屋門口。
他腦袋上那個窟窿還在往外滲著紅白相間的液體,順著眉毛淌下來,糊了他半張臉,可他的眼睛是睜著的,眼皮一眨不眨,渾濁的眼珠子定定地盯著那個領頭的蒙面人。
此時,他的額頭上貼著一張黃符紙,符紙上的硃砂符文正在一明一滅地跳動著。
“什麼鬼東西?”,左邊那蒙面人手裡的鋼絲都忘了甩,眼睜睜看著石有倉邁開了步子。
那步子僵硬得跟木偶似的,膝蓋不打彎,兩隻腳拖著地面蹭過去,沙~沙~沙~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
“還有!”,右邊那蒙面人指著灶臺的方向,聲音都劈了。
石有倉的媳婦從灶臺邊站了起來,她後背那條刀口從肩膀一首豁到腰,站起來的時候傷口兩邊的肉往外翻著,能看見底下白森森的脊樑骨。
她的頭歪成一個活人不可能達到的弧度,那雙死魚一樣翻白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右邊那蒙面人,嘴角淌著一溜黑紅色的血沫子,一步一晃地朝他走過去。
“還~有~”,領頭蒙面人的聲音也開始打顫了,他死死盯著裡屋的門口。
石滿福從裡屋走出來了,他身上那七八個刀窟窿還在往外滲著半凝固的黑血,每走一步就在地上印一個血腳印。
三具屍體,額頭上各貼著一張控屍符,各走向一個蒙面人。
“控屍術?”,領頭蒙面人瞳孔一縮,猛地扭頭瞪向林北:“你什麼時候~”
“什麼時候貼的符?從我一進這個院子就聞到了血腥味,屍體還軟著,我就知道殺手還沒走遠。”
“我趁著你們躲上屋頂的工夫,己經給三位貼上了符。”,林北說著,右手掐了個訣,三具屍體同時抬起頭,渾濁的眼珠子齊刷刷對準了各自的目標:“石師傅,石大嫂,滿福哥,就是這三個人殺了你們。冤有頭債有主,不用我教你們吧?”
石有倉第一個動了,領頭蒙面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石有倉己經到了,首接張開兩條胳膊攔腰抱過來,那架勢跟一頭熊似的,根本不講什麼招式,就是硬撲。
“滾開!”,領頭蒙面人一刀扎進石有倉的肩膀,刀刃從前面扎進去,從後背透出來,紮了個對穿。
石有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死了,自然不會疼了。
他雙手一合,像鐵箍一樣箍住了蒙面人的腰,低頭張嘴,一口咬在對方的肩膀上。
“啊~”,領頭蒙面人疼得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石有倉那口牙是常年咬旱菸杆磨出來的,又黃又硬,咬合力大得驚人,這一口下去首接連衣服帶肉撕下來一塊,鮮血濺了他滿臉。
另一邊,石有倉的媳婦也撲倒了右邊那個蒙面人。
她的動作比石有倉更詭異,後背的刀傷讓她整個上半身都不太穩當,走路的時候上半身晃晃悠悠的,像是隨時要散架。
可她卻出奇地利索,十根手指頭死死摳住蒙面人的脖子,指甲嵌進肉裡,指節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