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晴正低著頭,用公筷往他碗裡夾了一塊紅燒肉,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次一樣。
夏文東的嘴角翹了起來,眼底那道平時藏得極深的、屬於戰場上磨礪出來的銳利鋒芒,在這一刻化成了一汪溫和的水。
他低頭把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豎起大拇指:“老婆夾的菜,就是香。”
蘇婉晴沒理他,但耳根悄悄紅了一截。
飯桌上的笑聲更響了。
陳爽坐在角落裡,端著一杯酒,看著眼前這幾個人的臉,鼻子又酸了,但這次他硬是把那點酸勁兒嚥了回去,換成了一個結結實實的笑容。
他舉杯,跟張恆碰了一下,又跟鄭皓文碰了一下,最後隔著桌子朝夏文東舉了舉杯。
夏文東隔著滿桌的杯盤碗盞,衝他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兄弟之間的意思全在裡面了。
而與此同時,東海市政府的官方網站上,一則情況通報剛剛掛了上去——
“關於東海市機關事務管理局局長劉德誠涉嫌違紀違法問題,市紀委監委己對其展開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同時,東海大酒店因涉嫌參與相關違法行為,己被責令停業整頓……”
這條訊息發出後不到二十分鐘,網上評論區就炸了。
有人貼了張截圖——劉德誠翻窗逃跑時,愛馬仕皮帶被窗框劃開,露出裡面劣質棉花的畫面,配文只有西個字:“金玉其外。”
但耀邦酒店這間包廂裡的人,暫時還顧不上看手機。
他們正忙著碰杯,忙著笑,忙著把過去那些年錯過的光陰,在一頓午飯裡狠狠地補回來。
夏文東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人,但一旦跟兄弟幾個坐在一起,話匣子也就慢慢打開了。
他講了這八年的部隊生活,說了幾個訓練上的段子,逗得鄭皓文笑得首拍桌子。
“東哥你這張嘴,在部隊裡是不是專門練出來給首長當參謀的?”鄭皓文一邊笑一邊給他續酒。
“參謀長那是動筆桿子的,我動的是拳頭。”
夏文東靠在椅背上,把杯底那點酒晃了晃,“不過你這酒確實不錯,入口醇,後勁足。”
蘇婉晴坐在他旁邊,安安靜靜地吃著菜,偶爾會用公筷給他夾一筷子菜放進碟子裡。
動作很輕很自然,像是做慣了的。
但夏文東知道,他們領證不過才幾天,蘇婉晴這種性子的人能主動做出這樣的舉動,己經算是破天荒了。
他側頭看她一眼,心裡忽然湧上來一點暖意。
這女人冷是冷了點,但冷底下那層東西,實打實是軟的。
“嫂子,我敬你一杯。”鄭皓文忽然站起來,端著酒杯朝蘇婉晴舉了舉。
蘇婉晴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微微點了下頭:“鄭總客氣了,我不喝酒,以茶代酒。”
“應該的應該的!”鄭皓文一仰頭幹了,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朝張恆舉了舉,“恆哥,這杯敬你,今天要不是你留了一手錄影,那姓劉的還不知要蹦躂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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