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晴把最後一隻餛飩連湯帶水地喝乾淨，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把餐盒推到一邊，又從桌上抽出一份資料夾攤開。
“下午你有空吧？跟我出去一趟。”
夏文東剛喝完一瓶紅牛，含糊著問：“去哪兒？”
“城南，找個人收筆錢。”蘇婉晴把資料夾轉了個方向推到他面前，“朱大勇，搞建築的，去年在我們酒店辦了婚宴，欠了二十萬飯錢拖到現在沒給。”
夏文東接過資料夾翻了翻，裡面夾著一張耀邦酒店的宴會確認單，還有一張手寫的欠條影印件。
欠條上歪歪扭扭寫著“今欠耀邦酒店貳拾萬元整（200000元），三日內結清”，落款是朱大勇，日期是去年國慶節。
“去年國慶到現在……”夏文東掐指一算，“快一年了？這小子臉皮夠厚的啊。”
“不止臉皮厚。”蘇婉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以前公司派人去找過他三次，前兩次是劉霞負責的，第三次是財務部一個主管去的，全都沒要回來。”
“劉霞去了兩次都空手回來，每次都說“朱老闆態度很好，答應下週就結”，結果下了一個又一個周，半年多過去了。”
夏文東聽到“劉霞”兩個字的時候，忽然笑了一聲。
“劉霞派去要的？那她能收到錢就奇了怪了。”
蘇婉晴抬眼看他：“什麼意思？”
“意思很明顯啊。”夏文東把欠條往桌上一拍，“朱大勇欠二十萬拖了快一年，劉霞去了兩次都沒要回來，是她嘴皮子不利索？還是她壓根就不想要？”
蘇婉晴的眼神微微一沉。
“你是說劉霞跟朱大勇也有勾結？”
“我不確定啊，但這邏輯不通。”夏文東掰著手指頭數，“朱大勇欠的是酒店的飯錢，對蘇氏來說二十萬不算大數目，但對於一個建築工地的包工頭來說，二十萬又不是什麼天文數字。”
“他一個幹建築的，去年搞了100桌宴席，場面擺得這麼大，差這二十萬？真差的話早躲起來了，還能讓劉霞上門找到兩次？”
蘇婉晴沒說話，但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兩下。
“劉霞去的兩次，朱大勇都見了吧？”
“見了，而且態度很好。”蘇婉晴翻著資料夾後面的記錄，“劉霞回來彙報的時候說朱大勇“非常配合”，“己經簽了分期還款承諾”，“下週先付五萬”。但每次到了下週都沒動靜，再讓劉霞去催，劉霞就說朱大勇外出跑工地了聯絡不上。”
夏文東笑得更深了：“劉霞這演技，不進娛樂圈可惜了。”
蘇婉晴把資料夾合上，臉色冷了一分：“你是說劉霞幫朱大勇拖著這筆錢，故意不讓公司收回來？”
“拖的是錢，耗的是你們法務部的精力，噁心的是你。”夏文東把胳膊搭在椅背上，“你想啊，朱大勇欠的是蘇氏的錢，蘇氏一首追不回來，傳出去多難聽？對蘇氏信譽有影響。”
“他拖個一年半載的，別的合作方一看——喲，蘇氏連二十萬的賬都收不回來，這公司是不是資金鍊出問題了？”
蘇婉晴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資料夾往包裡一塞道：“下午我親自去一趟，還有新來的財務經理嚴姝，讓她也跟著，認認人。”
夏文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朱大勇在南城的別墅住著？”
“城南一號，今天上午有人看到他回來了。”蘇婉晴道，“他一個多月沒在那個別墅住了，今天回來肯定是待一陣子，錯過這次又不知道要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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