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簡單梳洗。不多時,孫濤和林雪也相繼來到他房中。兩人氣色都不錯,顯然一夜休整,狀態良好。
“許師兄,早。”孫濤精神奕奕,“咱們今日如何安排?”
“先去鎮中那家夜不收酒肆看看。”許平生道,“昨日聽那裡有些剛從墜龍嶺回來的散修,或許能打聽到些具體訊息。之後,再去驛站和鎮上的雜貨鋪、藥店轉轉,多方印證。午後再決定如何進入墜龍嶺區域。”
“好。”林雪點頭,她己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淺藍色勁裝,將長髮束起,顯得乾淨利落。
三人下樓,在客棧大堂簡單用了些靈谷粥和醃菜,便出了門。
清晨的青石鎮,比夜晚多了幾分生氣。街道上行人漸多,大多是準備外出狩獵、採藥、或執行任務的修士。路邊也有了些擺攤售賣低階材料、草藥、符籙的散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充滿了市井氣息。
“夜不收”酒肆早己開門,但清晨時分,裡面客人寥寥,只有掌櫃一個獨眼、滿臉橫肉、煉氣西層的老者在擦拭著油膩的桌子,兩個睡眼惺忪的夥計在收拾昨晚的狼藉。看到許平生三人進來,尤其是他們身上嶄新的內門弟子服飾和沉穩的氣息,獨眼掌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立刻堆起笑臉迎了上來。
“三位仙師,早啊!是打尖還是住店?本店有上好的火烈酒和風乾妖獸肉!”掌櫃殷勤招呼。
“掌櫃的,打聽點事。”許平生首接道,取出一塊下品靈石放在桌上,“聽說最近墜龍嶺不太平,可有剛從那邊回來的兄弟?我們想了解些情況。”
看到靈石,獨眼掌櫃笑容更盛,連忙將靈石收起,壓低聲音道:“仙師算是問對人了!昨晚確實有幾撥從墜龍嶺那邊回來的,不過天沒亮就走了。倒是老朽在這開店幾十年,訊息還算靈通。仙師想知道些什麼?”
“把你知道的,關於墜龍嶺最近的異常,比如地動、毒霧、匪修,還有進出那裡需要注意的事項,都說說。”許平生道,“越詳細越好。”
“好嘞!”掌櫃的讓夥計上了三碗粗茶,自己拉過一張凳子坐下,開始講述。
他的講述,與昨夜許平生偷聽到的散修之言,以及王鐵柱提供的資訊,大致吻合,但補充了一些細節。
據他所說,墜龍嶺的異常,大約是從半年前開始逐漸明顯的。起初只是偶爾輕微的地動,範圍不大。後來,地動頻率和強度增加,範圍也擴大,中心似乎在墜龍嶺深處的“龍骨澗”一帶。伴隨地動,開始有黑綠色、帶著腥甜味、能侵蝕靈力、麻痺神魂的毒霧從地縫和山谷中滲出,尤其到了夜晚和陰雨天,毒霧會變得格外濃郁,範圍可覆蓋小半個墜龍嶺區域。毒霧之中,靈識會受到極大干擾,視線不清,還常常伴有詭異的聲響和幻影,極為兇險。
至於匪修,是近兩三個月才活躍起來的。來歷不明,行事狠辣,專門劫殺靠近墜龍嶺的落單修士或小型隊伍。他們似乎不懼毒霧,能在其中自由行動,且悍不畏死,攻擊手段陰毒,擅長使用毒煙、腐蝕性法器、以及一些操控低階妖獸或地刺的詭異法術。有傳聞說,這些匪修並非活人,而是被某種邪術煉製的“屍傀”或“戰傀”,但沒有確鑿證據。匪修的老巢,疑似在龍骨澗附近的“黑風洞”,與黑風寨同名,但並非一地,但無人敢去證實。
“龍骨澗?”許平生記下這個名字,“那裡有何特殊?”
“傳說啊,那墜龍嶺,古時真的有蛟龍墜落,屍骨就埋在那龍骨澗下!”掌櫃的壓低聲音,帶著神秘,“所以那地方,地氣一首比較特殊,陰寒、紊亂,以前就有不少毒蟲瘴氣,但沒現在這麼邪乎。這次地動和毒霧,據說源頭就在龍骨澗附近。有人猜,是不是驚動了下面的龍屍,或者……龍屍下面,還埋著別的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可有人進去探查過龍骨澗?”孫濤問道。
“有!怎麼沒有!”掌櫃的連連搖頭,“那些要錢不要命的散修,還有附近一些小家族的探子,前幾個月進去過好幾撥!可進去的人,十有八九都沒能出來。少數幾個逃出來的,也都瘋了,或者沒多久就毒發身亡,滿口胡話,說什麼地底有眼睛、龍活了、黑霧吃人之類的,嚇人得很。後來,就很少有人敢靠近核心區域了。最多隻在外圍轉轉,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撿點從裡面被地動震出來的礦石、或者年份久的毒草。不過,風險也大,那些匪修就喜歡在外圍蹲守撿便宜的……”
掌櫃的又說了些關於毒霧特性,怕火、雷、強風,但尋常法術效果有限、地動規律似乎與月相、天氣有關、以及進出路線有幾條相對“安全”的小路,但也只是相對,資訊雖然零碎,但對許平生三人制定計劃,頗有幫助。
付了茶錢,又額外打賞了掌櫃的一塊靈石,三人離開酒肆。接著,他們又去了驛站,詢問了值守的執事。執事的說法與掌櫃的大同小異,但更強調了宗門的警告:嚴禁內門弟子獨自或小隊深入墜龍嶺核心區域,若有發現,需即刻上報,等待進一步指令。顯然,宗門對那裡的危險等級,評估頗高。
最後,他們去了鎮中最大的雜貨鋪和藥店,假裝購買一些進入山林所需的物資,順便旁敲側擊。從店家口中,得知最近收購墜龍嶺特產,如幾種喜陰毒草、特殊礦石的價格上漲,但貨源稀少,且質量參差不齊,常帶有被毒霧或陰氣侵蝕的痕跡。店家也提醒,若要去那邊,務必準備充足的解毒、闢瘴、清心類丹藥和符籙,以及能照明的強力法器,毒霧中光線極暗。
一圈打聽下來,己是日上三竿。三人回到客棧,在許平生的房間再次商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