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婦明白了，接過饅頭，咬了一小口。
她嚼著嚼著，眼淚就流了下來，大顆大顆地落在懷裡的嬰兒臉上。
嬰兒被驚醒了，哇哇哭起來。
“別哭，別哭，”劉大壯有些手足無措，“你們到龍國了，這裡不打仗，這裡有飯吃，有地方住。你帶著孩子也不怕，龍國官府會給你安排個好人家的。別哭了。”
他翻來覆去就會說這幾句龍國話，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懂。
但少婦似乎從語氣中感受到了安慰，漸漸止住了眼淚，把饅頭掰碎了餵給嬰兒。
劉大壯站起來，看著碼頭上那些從難民船裡走出來的年輕女人們。
她們拎著破舊的行李箱，揹著大大小小的包袱，臉上帶著戰亂留下的憔悴和恐懼。
每個人手裡都攥著一本紅色的婚配登記手冊，那是她們在龍國安身立命的憑證。
在碼頭出口處，幾個移民局的官員正在給新到的女性難民發放手冊，每發一本就重複一遍同樣的話：“拿了這本手冊，你們就是龍國的人了。好好幹活，好好等著官府給你們配對。龍國男人老實本分，不會虧待你們。”
傍晚收工的時候，劉大壯坐在碼頭邊的石墩上抽著從工友那裡捲來的一根菸。
黃浦江上的晚霞把江面染成了橙色和金色交織的樣子，一艘龍國驅逐艦正緩緩駛過，艦首的金龍旗在晚霞中閃閃發光。
一個碼頭工人湊過來挨著他坐下，也點了根菸。
“大壯，你說那些洋女人，以前多金貴。現在排著隊嫁到龍國來，拿著手冊等配對，跟咱們龍國姑娘等媒婆說親似的。”
“那是以前，”劉大壯吐出一口煙，看著晚霞裡的驅逐艦，“現在是龍國的時代了。你沒看到嗎？全世界打成一鍋粥，就龍國平平安安。
那些洋女人跑到龍國來嫁人，是求個活路。
帝君和天兵天將打下來的江山，咱們老百姓跟著享福。再說了，這麼多外國女人嫁過來，咱們龍國以後還怕缺人口？”
工友咧嘴笑了，“大壯，你家那個兒子，還打算去當兵嗎？”
“當，”劉大壯毫不猶豫地說，“等他滿十八就報名。讓他也當興漢軍，給龍國打仗。”
“你就不怕他上戰場？”
“怕什麼？天兵天將們都不怕死，我兒子一個凡人的命比天兵還金貴？”劉大壯把菸頭碾滅在石墩上：
“再說了，龍國的兵又不打龍國本土。歐洲那邊打仗，是天兵天將們在管，興漢軍守著龍國的邊疆就夠了。
我兒子去當幾年兵，回來國家還給安排工作，說不定還能分個洋媳婦，這是多好的事。”
工友默默地點了點頭，不再問了。
廣州，龍國城南門。
城門外的移民接待站從早到晚都是人頭攢動。
這裡原本是一片空地，兩年前被龍國移民局徵用，搭起了幾排磚瓦平房，專門接待從海外湧入的女性移民和少數技術人員。
如今這裡每天都要接待近千名新到者，其中絕大多數是來自歐洲戰區的年輕女子，偶爾夾雜著幾個戴著眼鏡，氣質文雅的男性科學家或工程師，他們會被迅速引導到另一側的專門通道，不與女性難民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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