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命湖北巡撫官文，福建巡撫王懿德，浙江巡撫黃宗漢，嚴加守備，不得再失寸土。”
“同時，抽調北方勁旅南下。察哈爾，綏遠的蒙古馬隊，善於騎射，機動力強，可用來對付叛匪的步兵。
陝甘的綠營，久經戰陣，可充主力。再加上東北的八旗勁旅，三路合擊，叛匪必敗。”
咸豐點點頭，正要說話，旁邊一個人站了出來。
“皇上，臣有異議。”
站出來的是協辦大學士，戶部尚書祁寯藻（Qí Jùn zǎo）。他六十多歲，瘦高個，一臉正氣，是朝中有名的“清流”。
“祁寯藻，你有何話說？”
祁寯藻拱手：“皇上，穆中堂所言，固守湖北，福建，浙江，臣沒有異議。
但調蒙古馬隊，陝甘綠營、東北八旗南下，臣以為不妥。”
咸豐皺眉：“為何不妥？”
“蒙古馬隊，是用來防備羅剎國的。陝甘綠營，是用來鎮撫回部的。
東北八旗，是龍興之地的根本。這三處兵馬，一動則全域性動搖。萬一北邊有事，朝廷拿什麼抵擋？”
穆彰阿的臉色變了：“祁大人，你這是危言聳聽。羅剎國遠在萬里之外，回部早己平定。現在最大的威脅是南方的叛匪，不是北邊的蠻夷！”
祁寯藻冷笑：“穆中堂，你可別忘了，道光二十年，英吉利人就是從南方打進來的。那時候你怎麼說的？‘夷人不足慮’？結果呢？南京條約，割地賠款，喪權辱國！”
穆彰阿的臉漲得通紅：“你……”
“夠了！”咸豐拍了一下桌子：“朕讓你們議政，不是讓你們吵架的！”
兩人都閉上了嘴。
咸豐深吸一口氣，看著祁寯藻：“你說不能調北方的兵，那你說怎麼辦？”
祁寯藻沉默片刻，然後說：“臣以為，當以撫為主，以剿為輔。”
“撫？”咸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是說，招安？”
“皇上明鑑。”祁寯藻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叛匪之勢己成，非一朝一夕所能平定。
湖南，江西半月淪陷，九萬大軍覆沒，這己經不是普通的叛亂，而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而是什麼？”
“而是天下大亂的徵兆。”
殿裡一片死寂。
咸豐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天下大亂？”他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怒意：“你是說，朕的天下，要大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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