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咸豐打斷他：“朕乃天子，豈能與反賊妥協？”
他的聲音很堅決，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猶豫。
祁寯藻抬起頭：“皇上，這不是妥協，是權宜之計。
勾踐臥薪嚐膽，尚且能忍辱負重。皇上何必計較一時得失？”
咸豐閉上眼睛，靠在龍椅背上，久久不語。
就在這時，又一個人站了出來。
“皇上，臣有本奏。”
站出來的是文華殿大學士，軍機大臣耆英。他六十多歲，胖墩墩的，一臉和氣，是朝中出了名的“投降派”。
道光年間，就是他代表清廷跟英國人簽訂了《南京條約》。
咸豐看著他：“耆英，你有何話說？”
耆英跪下來，聲音低沉：“皇上，臣以為，祁大人說的有理。但臣以為，光招安還不夠。”
咸豐皺眉：“還不夠？”
“皇上，”耆英的聲音更低了：“叛匪之勢己成，兩廣，湖南，江西西省淪陷，朝廷在南方己經沒有立足之地了。
如果叛匪繼續北上，湖北，福建，浙江也保不住。到時候，長江以南，就全是叛匪的天下了。”
咸豐的臉色變了。
“所以呢？”
耆英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所以臣以為，朝廷應該做好……做好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打算？”咸豐的聲音冷了下來：“什麼是最壞的打算？”
耆英咬了咬牙：“巡幸熱河。”
殿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耆英，眼神里有震驚，有憤怒，也有……隱秘的恐懼。
巡幸熱河。這西個字，誰都聽得懂是什麼意思。不是巡幸，是逃跑。是放棄京城，退守北方關外。
咸豐的臉，從青變白，從白變紅，最後變成一種說不清的顏色。
“巡幸熱河？”他一字一頓地說：“你要朕，放棄祖宗留下的基業，逃到北方關外去？”
耆英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皇上，臣不是這個意思。
臣只是說，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萬一京城不保，朝廷總要有個退路。”
“放肆！”咸豐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茶盞就砸了過去。
茶盞在耆英身邊炸開，碎片西濺，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官袍上，他動都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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