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白說完,直接拿接過髮絲,纏繞指尖,又取出一塊托盤,倒了一罐香灰,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不一會兒,老廟祝便神情恍惚,進入杳杳冥冥。心靈寂滅之境地。
他那原本充滿精氣神的身子,一下子垮了下去,唯有雙手擺動,在香灰中塗抹不停,畫出一條蜿蜒曲折的軌跡。
三五息後,老廟祝長出一口氣,面容灰敗,神情萎靡,顫巍巍地端起托盤,仔細端詳片刻,鄭重道:
「那人正在碼頭倉庫,這便是路線圖。那裡是沙河幫管轄之地。這沙河幫乃佛山碼頭一霸,背後有官府的關係,靠山更是廣州雷家,小心。小心。」
張揚聽到官府二字,眉尾一揚,如刀出鞘,目中青氣蘊生,直如雷光電芒,威勢凜然,攝人心魄。
雲白老道心頭一驚,好大的殺氣,簡直堪比古之大將,出世派傳承中,竟能出這般人物?!
張揚默不作聲,將路線圖記在心中,並不多言,朝雲白深深一揖,轉身便走。
如今風雨大作,又是深夜,街面一片空蕩,張揚不需掩人耳目,便全力運起身法,形如鬼魅,穿風破雨。
不過,他剛穿過幾條街道,便止住步伐,因為有幾道槍聲,從遠處響起。
聽聲音,不是清廷配發列裝的火銃,而是西洋火器!
張揚耳朵一動,又捕捉到一陣熟悉的呼喝聲,神情一變,帶著烈烈風聲,一躍而起。
他的身子當空劃出一條弧線,衣袂鼓盪作響,宛如夜梟振翅,直朝槍聲處縱去。
還未落地,張揚就看到一個矮壯漢子立在雨中,身姿不動,肩膀。腰側,都濺射出血花。
——這人赫然就是嚴振東!
嚴振東周圍躺了五六具屍體,每一個都是骨斷筋折,胸前一片糜爛,血肉模糊,儼然是被人以重手法,活生生打殺。
他身後有三個瑟瑟發抖。衣不蔽體的弱女子,癱倒在雨水中,肌膚青一塊紫一塊,神志不清。
嚴振東身前,則是四名握鋼刀,虎視眈眈的武士,以及兩個手持火槍的黑衣人。
這六人神情兇惡,看向嚴振東的目光,危險而戒懼,有一種草菅人命,無法無天的氣質,更潛藏著快意。
他們也沒有想到,在這佛山鎮上,除了黃飛鴻以外,居然還有一位大成境界的民間拳師,只一個照面就死了半數兄弟。
不過,橫煉大成又如何?
對上西洋火槍,不一樣是個死?!
張揚一見這幾人,就知道他們是地主豪強。乃至高門大戶的家丁護院,如若不然,絕養不出這種氣度。
持槍那兩名黑衣人聽到動靜,轉頭一望,只見張揚飛越房簷,身姿輕靈,氣勢猛烈,心頭大駭。
——哪裡又來一個高手?!
兩人大驚失色,舉槍就要開火,但張揚的身法實在太快,只一晃,已越過五六丈,直撲到他們面前。
年輕道人面無表情,雙手齊出,一抓。一扣,咔嚓一響,兩人喉管應聲而斷,軟倒在地,命喪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