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了點事。”郗月漓把帷帽摘下來遞給青黛,走進屋裡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
今夜刺客會來,但在此之前,她得先讓方氏知道她搬去了靜心閣,讓方氏安心派張嬤嬤去催刺客。
“青黛,你連夜替我做件事。”她放下茶盞,壓低了聲音。
“明早你去院裡散個話,就說我昨夜噩夢不斷,錦弦院住著不踏實,求了祖母的恩准,明晚搬到西跨院的靜心閣去住幾天,那邊清淨,養養神。”
青黛眨了眨眼:“靜心閣?姑娘,那院子偏得很,夜裡喊人都聽不見——”
“就是要它偏。你只管把話散出去,散得越廣越好。尤其是方氏院裡的人,一定要讓她們聽見。”
青黛雖然懵懂,但自家姑娘這幾日做的事她一件件看在眼裡,從翻牆角磚到祠堂驅魂到今夜獨自出府回來,樁樁件件都超出了她一個小丫鬟能理解的範圍。
她用力點了點頭,攥著拳頭說:“奴婢知道了!奴婢明早一定把話傳到方氏院裡的粗使丫鬟耳朵裡。”
郗月漓靠進椅背裡,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刺客的事交給他們自己去辦,方氏那邊有了靜心閣這個餌自然會咬鉤,她只需要等著收網。
第二日傍晚,郗月漓便帶著青黛搬進了靜心閣。
箱籠只抬了兩隻輕的進去,燈點上了,門虛掩著,床帳垂著,從外面看像剛安頓好準備歇息的模樣。
而她自己則帶著青黛躲進了隔壁那間廢棄的雜物間,雜物間有一扇半開的透氣窗,正對著靜心閣的院門和正屋的窗戶。
天黑之後,郗月漓靠在雜物間的窗邊,手裡握著那枚玄鐵令牌,目光盯著對面靜心閣虛掩的門。
青黛縮在她身後角落裡抱著膝蓋打哆嗦,可哆嗦歸哆嗦,懷裡還抱著那截麻繩沒撒手。
“姑娘……他……他什麼時候來?”
“快了。”郗月漓說。她抬起手看了一下自己的虎口,昨日在醫館後門翻牆時蹭破的皮已經結了淺痂,不疼了。
子時剛過,一道黑影翻進了靜心閣的院牆,比上一次的動作慢了半拍,右肩的輪廓僵著,抬手時明顯有一個滯澀,還是那個人,傷還沒好利索。
刺客貼著牆根挪到正屋窗下,薄刃挑開窗戶,翻身進去。
屋裡燈亮著,桌上一盞油燈焰心微晃,桌邊的椅子上沒有人,刺客的目光在空蕩蕩的屋裡掃了一圈,正要轉身退出,身後的院門被人推開了。
郗月漓走進來,手裡提著一盞小燈,燈焰在她臉上晃出一層暖黃的薄光,她身後沒有別人,手裡也沒拿武器,只有那枚玄鐵令牌被她翻了個面攥在掌心。
“坐。”郗月漓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對面的那張空椅。
刺客站在原地,握著匕首的手慢慢垂了下去,他看著郗月漓,又看了看那枚令牌,沉默了幾息,最終邁步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他很識相地把匕首放在了桌面上,刃尖朝著自己的方向。
郗月漓把令牌擱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認識這個?”
刺客的目光在令牌上停了一瞬:“認識。”
“認識就省事了。”郗月漓靠著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閒適,可她的目光落在刺客臉上時帶著審視。
“我讓你來走個過場,你把腰牌和單子留下,我讓你走,不傷你性命。”
刺客看著她,一雙在黑暗裡習慣了捕捉細微動靜的眼睛慢慢眯起來,他從沒見過一個十七八歲的深閨小姐坐在燈下,跟一個夜半入室的刺客談交易,語氣像在菜市場挑白菜。
!主閣是的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