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起來，想往後退，可身後是石壁，你退無可退。你的聲音在抖：“你、你要幹什麼？”
他走到你面前，緩緩蹲下來，和你平視。
他的手指抬起來，想碰你的臉，但看見自己手上的血和泥，又停在半空，頓了一下，收回去在身上擦了擦。
沒擦乾淨，他皺了皺眉，有點懊惱。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你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很緊。像一根繩子系在手腕上，不是死扣，但你怎麼掙都掙不開。
“回家。”他說。聲音很輕，可那兩個字落在地上的分量，比剛才掀翻石頭的巨響還要沉。
你搖頭，眼淚又開始往下掉：“那不是家——”
“是。”他打斷你，語氣平靜得讓你害怕。
“你在哪，哪就是家。”他深紅色的眼睛首首地看著你，瞳孔微微放大，裡面有一種令人心悸的認真，“你不回來，家就沒了。我沒有家了。”
“你騙了我——”
“我騙了你。”他承認得很快，快到你愣了一下，“我一開始騙了你。可後來——後來每一個字，每一件事，都不是騙。你不信，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讓你信。”
他歪了一下頭，嘴角彎起來。那個笑和從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
它帶著一種你己經在灰鱗身上見識過的東西。
那種讓你毛骨悚然的溫柔，現在原封不動地出現在白沉的臉上。
“我不會再讓你走了。”他把你的手翻過來，十指扣進去，血和泥蹭在你掌心裡，黏糊糊的，滾燙，“那個洞我重新鋪過了。苔蘚換了新的。它還在等著你回去——”
你說不出話。你的手被他握著，他的脈搏在跳，跳得又重又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血管裡燒。
“還有，你要是再跑，”他低下頭，把嘴唇貼在你的手背上，聲音輕得像一句禱告，“我就把這片林子裡所有能帶你走的蛇都殺了。一條不剩。”
他抬起頭來看著你。他的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那張臉還是好看得讓人心裡發軟。
可那雙深紅色眼睛裡盛著的，己經不是溫柔了。
是佔有。是瘋狂。是他從第一天晚上睜開眼時就埋下的那個念頭，經過一整個冬天的發酵，終於長成了參天大樹。
你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洞口傳來了另一個聲音。
灰鱗站在風雪裡，看著洞內這一幕，墨綠色的眼瞳豎成一道線。
他的蛇尾在身後緩緩揚起，鱗片炸開，發出細密的摩擦聲。
他手裡還拎著今天的獵物，手指鬆了，獵物掉在雪地上，無聲無息。
“你找死。”灰鱗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冰層底下傳上來的。
白沉沒有回頭。他只是把臉貼近你耳邊，彎起嘴角，用只有你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悠悠，你猜——我和他，今天誰會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