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開始往白沉身邊挪。先是假裝不經意地坐在他旁邊，肩膀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然後那個拳頭變成了手指，手指變成了無，最後你整個人都歪了過去，腦袋枕在他肩膀上，尾巴無意識地搭上了他的膝頭。
他沒有推開你。
不但沒有推開，他身上的暖意透過那層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斷地滲過來，比太陽還舒服，比一整天的日照都管用。
你把臉埋進他胳膊旁邊，鱗片貼著他的皮膚，整個人像是被泡進了溫水裡，舒服得連話都懶得說。
有時候你靠著靠著就睡著了。
你睡著之後會做很多奇怪的夢，夢裡有吃的，有會跑的果子，有突然消失的族人。
你的尾巴在夢裡也不老實，纏上他的手腕又鬆開，鬆開又纏上去，最後繞住他的腳踝不放了，像是抓住了什麼怕弄丟的東西。
白沉低頭看著懷裡的你。
他的族群裡沒有任何一個獸人敢靠他這麼近。他是靠廝殺爬上的首領之位，每一寸土地都是用血換來的，每一個下屬都見過他親手撕碎挑戰者的模樣。
他們怕他，所以敬畏，所以保持距離。
偶爾有膽子大的雌性試圖示好，他一個眼神掃過去，對方就僵在原地不敢動了。
他不喜歡別人的靠近。準確地說，他厭惡別人的靠近。那讓他覺得領地被侵犯，讓他本能地想亮出爪子。
可你這條蛇，就這麼大剌剌地窩在他懷裡。呼吸平穩，腦袋埋在他的胸口，半張臉壓在他的衣襟上，嘴微微張著，睡得毫無形象。
你的鱗片涼涼的，貼在他手腕內側，像擱了一塊被溪水衝過的玉石。
沒有防備，沒有試探，沒有任何對危險的本能嗅覺。
你就不怕他咬碎你的脖子嗎？
“不要……跑，好吃的……”
你突然嘟囔了一聲，含含糊糊的，大概是在夢裡追什麼東西。
你的臉又往他懷裡蹭了蹭，鼻尖蹭過他鎖骨的位置，尾巴尖不自覺地收緊了，纏在他腳踝上。
白沉的目光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你，深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太快了，連他自己都來不及分辨。
他的手指動了動，最終落在你的腰側，輕輕攬住了。
隔著鱗片，他摸到一排凸起的肋骨。
太瘦了。他一隻手就能環過你整個腰身，指尖觸到的不是柔軟的弧度，而是一節一節硌手的骨頭。
瘦得不正常，像是長期吃不飽的樣子。他的拇指在你身側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眉頭微微擰起。
你的族人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不要……不要丟下我……”
你突然開始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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