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你老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林子裡盯著你。
不是那種風吹草動的錯覺，是實打實的視線，又冷又沉，貼在你的後頸上，讓你鱗片底下的皮肉都繃緊了。
你回頭看過好幾次，每次只來得及瞥見一個模糊的黑色影子，在你目光觸及的瞬間就融進樹影裡，快得像一滴墨落進了深水。
那種氣息不對。不是地鼠，不是獾子，也不是你認識的那幾種林間獸。
那氣息帶著血腥味，是大型掠食者才有的壓迫感，你的首覺在拼命朝你喊——危險。
所以你格外警覺了幾天，連出去找食物都繞了遠路，生怕把什麼東西引回洞穴。
你不敢跟白沉說，怕他擔心。一隻兔子本來就膽子小，你怕嚇著他。
可你不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你出門之後，那個黑影便無聲地落進了你的洞穴。
“王。”
一隻名叫黑曜的黑豹屈膝跪在白沉身前。他化的是獸人形態，肩寬背闊，渾身皮毛黑得像燒過的炭，上面橫著幾道舊傷疤。
他低著頭，姿態恭謹，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洞外什麼耳朵尖的東西聽去了。
“部落等您回去。長老們己經在催了，入冬之前——”
“不急。”
白沉沒看他。他靠著你鋪的那層乾薹蘚坐著，手裡把玩著一個東西——是你用乾草給他編的玩偶，歪歪扭扭的，耳朵一隻大一隻小。
你編了整整一個下午才送到他手裡，當時眼睛亮晶晶地說“這是照著你編的”。
他拿在手裡翻了翻，心想一點都不像，但他沒說出來。
此刻他把那玩偶轉了個方向，拇指摩挲著草編耳朵上一個小小的結，嘴角微微上揚，不知道在想什麼。
黑豹抬起頭，面上閃過一絲急切：“可是——”
話還沒說完，白沉的眼風就掃了過來。
那雙深紅色的眼睛前一刻還帶著點溫和的餘韻，轉瞬就冷了下去，像血泊結成了冰。
黑豹後背一涼，喉頭的話被生生掐斷，他重新低下頭，把額頭抵在自己的膝蓋上。
“是。”
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就是這時候，你的聲音從洞外傳進來了。
“白沉！”
你喊得高高興興的，嗓子亮得像只剛學會打鳴的小鳥。
“你看我給你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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