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打不過。明明知道自己打不過。明明怕得要死。
脆弱。又頑強到不講道理。
他心裡有什麼東西被撥了一下，泛起陣陣奇異的漣漪。
他不習慣這種感覺。
白沉抬眸，越過你的頭頂，給了黑曜一個眼神。極短的，幾乎只是睫毛上下一碰。出去。
黑曜識相。他收起了獠牙，收斂了氣勢，往後退了兩步，然後轉身竄進了林子，黑色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沒。
你以為他是被你嚇跑的。你長這麼大頭一次“贏”了一場對峙，你怔怔地站在原地，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你沒事吧？”
你回過神的第一件事就是轉身，湊近白沉，手忙腳亂地去檢查他怎麼樣。
你的手指涼涼的，貼在他皮膚上飛快地掠過，每一寸都不放過。
白沉低頭看著你在他身上翻來翻去的樣子，你的眉頭擰得死緊，嘴唇還在發抖，檢查到他臉側的時候被他一把扣住了腰。
你跌進他懷裡。
“還好你回來了。”他把下巴抵在你的頭頂，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像是一聲嘆息。
但他的手箍得很緊，十指扣住你纖細的腰，像是在穩住什麼，“還好……”
你哪裡聽過他這樣說話。白沉在你眼裡向來是溫柔又從容的，從沒有露出過半分慌張。
你理所當然地以為他這是嚇壞了——畢竟是兔子嘛，被那麼大一隻黑豹堵在洞裡，能不害怕嗎？
你抬起手，輕輕拍他的背脊，一下一下，節奏笨拙卻認真。
“沒事了，沒事了。”你像哄小孩兒一樣，聲音軟下來，“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他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把臉埋進你的肩窩，輕輕“嗯”了一聲。他的肩膀在你懷裡微微抖動了一下，你以為是後怕。
你當然不知道，他在笑。
他把那絲笑意藏進你溫熱的頸側，嘴角彎起來的時候蹭到了你的皮膚，但你只覺得癢，也笑了出來，拍著他的背說“好啦好啦，我在呢”。
柔弱，無害，不具任何攻擊性。
這是兔族與生俱來的標籤，也是他們最鋒利的武器。
那張溫馴的面具戴久了，連骨頭縫裡都能透出人畜無害的氣息，可以輕易哄騙任何一雙眼睛——讓獵物放下戒備，讓敵人交出後背，讓最謹慎的獸人相信這隻兔子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
引誘至深處，再咬斷喉嚨。
白沉太熟悉這一套了。他靠著這套活到坐上王座，靠著這套殺了所有看不起兔獸的人。
他原本打算對你用的也是同樣的手法——等你最放鬆的時候，等你把所有秘密都攤開的時候，他伸手掐斷你的脖子，就像掐一朵花那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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