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看你那樣看他。
對你的在意以一種他自己都沒料到的速度瘋長,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他的目光己經很難從你身上挪開了。
他看不慣別人嘲諷你。那些嚼舌根的族人,他一個個私下敲打過,有幾個不知好歹的,被他打到見了你就繞道走。
沒有人敢再惹你了,你卻渾然不覺,還傻乎乎地跟他說“灰鱗灰鱗,他們最近好像都變善良了誒”。
他哼了一聲沒說話,心想善良個屁。
他不得不承認,你長得惹眼。不是因為漂亮到多驚豔,是那種跟整個蛇族格格不入的乾淨。
你眼裡沒有陰冷,沒有算計,看什麼都帶著點笨拙的好奇。
等他把你養出幾分肉感之後,族裡就有人開始用不一樣的眼光看你了。
那天你因為別人給了你一顆果子,就對著人家笑得眉眼彎彎。
灰鱗站在不遠處,看著你臉上那個笑,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胸口炸開了。
不是怒意,怒意太輕了。是翻天的浪,是燒山的火,是把整片林子連根拔起的颶風。
所有聲音都被那股喧囂蓋過去,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轟鳴——殺了他。他怎麼敢。怎麼敢惦記我的東西。
那個族人的脖頸是被他親手擰斷的。骨頭碎得乾脆,連掙扎都沒來得及。屍體扔在林子裡,沒有人多問一句。
他是未來的首領,他殺誰都不需要理由。就算有人私下議論,也只說那個倒黴鬼肯定是不知死活惹到了灰鱗。
可你看見了。
你站在樹後面,手裡還攥著那顆別人給你的果子,臉色慘白。
你看著他的眼神是他從沒見過的害怕。
你怕他。
灰鱗站在那具屍體旁邊,看著你一步步往後退,最後轉身跑掉。他沒有追。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上還沒幹的血,手指慢慢收緊,骨節咔咔作響。
怕他?你怎麼能怕他?你應該只看著他一個人,只依賴他一個人,只對他一個人笑。你怎麼可以對別人笑完之後,再用那種眼神看他?
他得給你點懲罰。只有讓你疼了,你才能記住誰才是你唯一該依靠的。
所以他把大部隊帶走了。
浩浩蕩蕩的蛇群穿過晨霧,沒有一條蛇回頭。他走在最前面,脊背挺首,腳步不緊不慢,和每一次遷徙一模一樣。身後那些族人沒有一個敢去叫你,因為他的沉默就是命令。
把你留在那片空曠的林地裡,他要讓你嘗夠孤零零的滋味,讓你知道沒有他你活不下去。
等你被飢餓和恐懼磨掉那一身多餘的良善,等你哭著求他回來——他就會回來。
到那時候,你會乖乖地待在他身邊,不會再對別人笑,不會再分一絲目光給旁人。
可現在站在他對面的你,身後藏著另一個獸人。
你張開那雙瘦得過分的手臂,把他擋在身後,姿態和表情跟當年護住那隻懷孕地鼠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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