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臉埋進你的肩窩,長長的耳朵垂下來蹭過你的脖頸,整個身子都在抖——抖得逼真極了。
可他的眼睛從你肩膀的縫隙里望出去,那雙深紅色的瞳孔裡沒有半分懼色,冷冷清清的,像隔著一層冰看一場事不關眾的熱鬧。
你卻信了。
你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堵牆,“他是我的好朋友,你不可以傷害他。”
灰鱗看著你。
“好朋友?”他把這三個字咬得很慢,像是在咀嚼一個莫大的笑話,墨綠色的眼瞳裡翻湧著怒意與荒唐,“和一隻兔子當好朋友——攸悠,我該說你是單純,還是蠢?”
他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你最怕被人碰到的地方。你瑟縮了一下,手臂卻沒有收回去。
你知道灰鱗生氣了,你太知道了。
可你不能退。你身後是白沉。
“過來。”灰鱗的聲音壓低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違逆的力道,“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
你看著他。又回頭看了一眼白沉。
白沉的眼眶紅了,那雙深紅色的眼睛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看起來脆弱又隱忍。
他對你笑了笑,笑得很勉強,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悠悠,你過去吧。他才是你的同類……只是,你不要忘記我就好了。就算晚上森林我一個人走,也沒關係的。”
你猛地轉回頭,對著灰鱗,“不行!我不會放棄你的!”
白沉在你身後安靜了一瞬。他把臉重新埋回你的肩窩,嘴唇不經意地擦過你的耳尖,藏去了那抹幾乎忍不住的笑意。
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蛇——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卻固執得讓人心裡發軟。
灰鱗站在那裡,看著你護在白沉面前的樣子,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狠狠擰了一下。
他千里迢迢折回來,在一片狼藉的舊營地找不到你,沿著你殘留的氣息翻過了半座山。
他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你可能會哭,可能會撲上來,可能會罵他。
唯獨沒想過你會擋在另一隻雄性面前,把手伸得筆首,對他說“不行”。
他像是被架在了一個笑話的正中央。
“你護著他?”灰鱗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可底下全是沉甸甸的寒意,“你覺得他需要……”
話沒說完。
白沉在他開口的同一瞬將你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擱在你頭頂,對著灰鱗無聲地彎了一下嘴角。
那個笑是在說:你說啊。你儘管說。看她信你還是信我。
灰鱗的信子僵在半空。
他忽然就笑了。不是方才的冷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自嘲意味的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就算他把那隻兔子的皮扒下來鋪在你面前,你也不會挪開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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