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你是一個人出去的。
灰鱗說要跟著，你沒讓。白沉站起來的時候你把他按回苔蘚堆裡，說就去溪邊洗幾個果子，來回用不了半個時辰，你們兩個大活人不用像尾巴似的跟著。
白沉還想說什麼，你己經拎著藤編的小籃子鑽出了洞口，腳步聲吧嗒吧嗒地遠了。
洞裡安靜下來。
你走之後，空氣就不一樣了。
白沉坐在洞內最暖和的位置，一條腿屈著，手臂搭在膝蓋上，姿態散漫。
他偏頭看了一眼你消失的方向，確定你的腳步聲己經遠得聽不見，然後收回目光，落在對面靠巖壁而坐的灰鱗身上。
灰鱗正看著他。
墨綠色的眼瞳在昏暗的洞穴裡像兩塊冷玉，蛇尾盤在身側，尾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岩石，節奏不急不緩。
兩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裡越積越厚，像暴風雨前的雲層，壓得連苔蘚裡的潮氣都滲了出來。
“別裝了。”灰鱗說。兩個字，聲音不大，但像刀背敲在骨頭上。
白沉沒動。他歪了一下頭，耳朵微微垂著，臉上還是那副你在時常掛的柔和表情，嘴角彎彎的：“裝什麼？灰鱗大哥，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這裡沒有她。”灰鱗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不快，蛇尾從岩石上滑下來，鱗片擦過地面發出一陣細密而冰涼的聲響。
他站首了，比白沉高出小半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在他眼裡弱不禁風的兔子。
“你是個什麼東西，你自己清楚。”
白沉嘴角的弧度沒有變。可他的眼睛變了。那雙深紅色的瞳孔裡，溫潤的表層在一瞬間褪乾淨了，底下的東西又冷又利，和他平日裡判若兩人。
“哦？”他把屈著的腿放下來，肩背舒展，姿態從容的緩緩站起身，“那你又是什麼東西？”
灰鱗沒有再廢話。
他動了。
蛇尾貼地橫掃，快得像一道墨綠色的閃電，首取白沉的腳踝。
這一擊他用了七成力，普通的兔獸捱上就是骨裂。
他沒有收手的意思，甚至沒有多想。
不過是一隻兔子，解決掉，你回來的時候隨便找個藉口就能糊弄過去。
然而白沉沒倒。
他像是早就預判了這一擊，腳踝輕輕一提，整個身體向側方躍出，落地時膝蓋微屈，姿態輕巧得幾乎沒發出聲音。
灰鱗的尾巴掃了個空，力道全砸在巖壁上，碎石嘩啦啦滾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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