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鱗低頭看著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顆腦袋，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笑很淡，但每個弧度都精準地寫著一個詞——勝利。
他把你往懷裡攏了攏，一隻手扣住你的後腦，另一隻手攬住你的腰，姿態是從未有過的親密，也是從未有過的刻意。
“現在信了？”他低下頭，嘴唇貼在你耳畔，聲音低沉而饜足，“我早跟你說過。別人都只會騙你，只有我不會。”
“你閉嘴！”
白沉的聲音炸開在洞口，震得枯枝上的霜簌簌往下落。
那聲吼裡沒有半點溫潤的影子，所有的偽裝像一層冰殼被砸碎了，底下是滾燙的、幾乎灼人的怒意。
他的眼眶裂開紅色的血絲，深紅的瞳孔亮得駭人，手裡那隻草編玩偶被他攥得變了形。
可當他把視線從灰鱗身上移回你身上時，他瞬間把聲音壓下去了。壓得又輕又軟，帶著你熟悉的小心翼翼——
“悠悠，你不肯信我了嗎？”
他往前邁了半步，手伸出來，又沒敢伸太遠，“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一開始是騙了你，可後來——後來我不是演的。你記得的，對不對？你記得我幫過你，你也信過我。你再信我一次，就一次——”
他的聲音哽住了。
那張柔和好看的臉上掛著傷心欲絕的表情，眼眶紅透了，嘴唇在微微哆嗦。
你轉過了頭。
你沒有看他的臉，只是把自己的臉更深地埋進灰鱗的胸膛裡，閉著眼睛，眼淚如決堤之水。
“灰鱗，”你的聲音悶悶的，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了，“我們走吧。我不想待在這裡了……”
灰鱗抱著你的手臂收緊了些。他垂眸看你，然後把視線抬起來，越過你毛茸茸的頭頂，落在白沉身上。
他在笑。
那個笑不冷，不急，不帶半點惱怒。
那是一個徹底贏了一局的人，在面對輸家時才能給出的笑，從容不迫，居高臨下。
他把你的腦袋輕輕按在自己頸窩裡，像是在安放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然後他開口，聲音輕快的讓人想忽視都難。
“好啊，我們走。”他攬著你轉身，慢悠悠地說，“離開這裡。”
白沉看著你的背影。
你在發抖。你的手指攥著灰鱗的手，攥得那麼緊，像怕自己一鬆手連這個你從前也怨過的人都會消失。
現在你要走了。你不要這個家了。
你不要他了。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發瘋地膨脹，把理智一寸一寸地擠出去。
他見過你想殺他時猶豫的樣子，也見過你為他擋在灰鱗面前張開手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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