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讓人本能噤聲的氣場，不是兇，是冷。他看人的時候眼睛像冬天的井水，深，靜，不起波瀾，好像什麼都進不去，什麼都出不來。
你在部門彙報時被他打斷過兩次，每次都是平靜地指出你資料裡的錯誤，語氣不重，但你就是莫名其妙地紅了眼眶。
他也沒在意，轉頭去講下一張PPT了。
你跟紀成提過一次，說新來的總監有點嚇人。紀成當時在看手機，頭也沒抬地“嗯”了一聲。後來你就沒再提了。
酒會過半，你正準備找機會溜走，部門的小林突然從人群裡鑽出來，一把挽住你的胳膊，臉漲得通紅，顯然是喝了不少。
“姐！幫個忙，把這個送到沈總房間去——2806。我、我肚子疼，去趟洗手間——”
她往你手裡塞了一張房卡和一杯溫熱的醒酒茶，人就己經消失在人群裡了。
你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宴會廳另一頭——沈渡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不在主桌了。旁邊有人說沈總今晚喝多了，好像先上樓了。
你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著那杯茶往電梯口走去。心想送個醒酒茶而己，放在桌上就走，連招呼都不用打。
二十八樓的走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厚厚的地毯吸掉了所有腳步聲，牆上的壁燈投下暖黃色的光圈，一扇扇核桃木門緊閉著。
你站在2806門口，深吸一口氣，用房卡刷開了門。
房間裡只亮著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沉沉的，把整個房間泡成琥珀色。
沈渡靠在床頭上，西裝外套脫了扔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領帶鬆了一半，白色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皮膚，泛著不太正常的紅。
你站在門口，茶差點灑出來。不是因為他的樣子太失態——恰恰相反，他看起來太不像他了。
平時那個冷淡疏離的男人此刻眉頭緊蹙，呼吸又重又亂，額頭上一層薄汗，把碎髮黏在皮膚上。
他閉著眼，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像是嚥下了什麼難以下嚥的東西。
“沈總？”你小聲喊了一句，把門虛掩著，往前走了幾步，把茶放在床頭櫃上。茶杯剛碰到桌面，他的眼睛就睜開了。
你從未在這麼近的距離看過他的眼睛。
不是冬天的井水了，像是夏天的雷雨雲，暗沉沉的。
“沈總，您喝多了，我幫您拿了醒酒茶——”你的話說到一半，被他抓住了手腕。
力道大得你倒吸一口氣。他不是握——是攥，像溺水的人攥住最後一根繩子。
他的手心滾燙，燙得不正常，你下意識想掙開，他卻藉著你掙扎的力道把你整個人拽了過去。
你失去平衡，膝蓋磕在床沿上，然後整個人栽進了他懷裡。
熱。這是你第一感受。他身上像著了火，襯衫下的皮膚燙得嚇人，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那股不正常的溫度。
你抬頭想說話，嘴唇擦過他的下巴，他渾身震了一下，像被電流穿過脊椎。下一秒，你就被他翻身壓在了床上。
“沈總——沈渡！”你終於喊出了他的名字，聲音尖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你雙手抵在他胸口，想推開他，但你的力氣在他面前就像一個孩子想推開一堵牆。
他的理智顯然己經被什麼東西燒穿了，那雙眼睛低下來看你的瞬間，裡面全是混亂的、灼熱的、不辯物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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