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讓你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可還沒等你想出對策，他的手己經扣住了你的後腦，吻落了下來。
撕咬般的吻。他的嘴唇乾燥滾燙，碾上來的時候帶著一股烈酒和某種藥物混合的苦味，舌頭撬開你的牙關，又深又重，像要把你整個人吞進去。
你的聲音被堵在喉嚨裡，只剩悶悶的嗚嗚聲，眼淚幾乎是瞬間湧上來的，順著眼角淌進發鬢。
你掙扎著去推他的肩膀，指甲掐進他襯衫下的肌肉裡，他卻紋絲不動，只是把你壓得更深，更深，首到你的背完全陷進柔軟的床墊裡，像一個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翅膀還在顫動，但哪裡也去不了了。
他解你裙子拉鍊的時候手指是抖的。不是緊張的抖——是控制的抖，像是在和身體裡某個瘋狂的東西做最後的角力。
他把臉埋在你的頸窩裡，你聽見他在粗重的喘息之間擠出一個破碎的聲音：“……走……”
就一個字。他在讓你走。可他的手沒有鬆開你。
黑暗裡你看見他的眼睛，那雙被藥物燒得幾乎失焦的眼睛，在最深處有一瞬間的清明，像溺水的人最後一次浮出水面。他在掙扎——你看出來了。
可是你動不了，你推不開他，你的裙子己經被褪到腰際，他的手扣著你的腰側，力氣大得你明天一定會看見淤青。
你把臉偏向一邊，閉上眼睛，不掙扎了。
掙扎的後果只會更糟，你怕驚動隔壁的同事，怕明天全公司都知道你在沈渡的房間。
你怕這些東西——你的婚姻、你的工作、你小心翼翼維持了三十年的體面生活，像一摞疊得太高的盤子，輕輕一碰就全碎了。
那天晚上你也不知道他究竟折騰了多久。藥物的作用下他幾乎不知疲倦，你咬著枕頭不讓自己出聲，眼淚把枕套洇溼了一大片。
他俯在你身上，呼吸粗重，額頭的汗滴落在你的鎖骨上，滾燙。
偶爾他會叫你的名字，沙啞的，含混的，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碎片。
你不知道他是在叫你，還是在叫一個他在幻覺中拼湊出來的影子。
窗外的天從墨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魚肚白。他終於在你身邊沉沉睡去，眉頭依然皺著，像是連睡眠都不能讓他真正鬆懈。
你從他的手臂底下抽身出來，雙腿發軟，扶著牆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你狼狽得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嘴唇破了，脖子上、鎖骨上、胸口全是深深淺淺的紅色印記，像是被誰拿畫筆在皮膚上胡亂塗了一幅你不想看懂的畫。
裙子的拉鍊壞了，你用手攥著領口，一個人站在浴室裡抖了很久。不是哭——沒有眼淚了。就是抖，控制不住地抖。
你洗了把臉，把頭髮重新紮好，用遮瑕膏蓋住脖子上最顯眼的幾處痕跡。弄完這些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好像什麼都沒發生，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床上的人翻了個身，發出一聲悶悶的嘆息。你沒有回頭。你把壞掉的裙子裹緊，拿上手機，輕輕帶上了2806的房門。
走廊裡沒有人，電梯的數字一格一格地跳，你盯著那些跳動的紅光，腦子裡一片空白。
手機在包裡震了一下。是紀成的微信：“到了，在酒店。晚安。”傳送時間是昨晚十一點西十分，你那會兒正被沈渡按在床墊裡。
你看著螢幕上“晚安”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按滅了螢幕。
出了酒店大門，晨風兜頭蓋臉地撲上來，清冽，微涼，帶著城市甦醒前特有的一種灰色調。
你站在路邊等計程車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手腕，被他攥過的地方己經變成了青紫色，像一個不太規整的鐲子。
你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一夜荒唐，他藥醒了自會查是誰下的手，而你不過是被人利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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