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你走進公司大樓的時候，腿還是軟的。
不是誇張——是真的軟。週末兩天你幾乎沒有出過門，把窗簾拉得死死的，外賣放在門口等人走了才敢去拿。
你洗了無數遍澡，對著鏡子檢查了十幾遍脖子上的遮瑕，首到那些痕跡被蓋得一點都看不出來，才敢拎著包出了門。
電梯裡碰到同事小周，她笑著跟你打招呼，說週末去哪玩了。
你說在家睡覺，她“哦”了一聲就低頭看手機了，沒有絲毫異常。
你盯著電梯門上的倒影，覺得自己像個混進人群的逃犯，表面上看是個人，底下全是裂痕。
還好。還好沒人知道。你在心裡反覆唸叨，像是念一道護身符。
電梯門開的時候你深吸了一口氣，朝自己工位走去。
包還沒放下，前臺的小林小跑著過來，表情有點微妙：“姐，沈總的秘書讓你去一趟。”
你的手停在半空中，包帶從指尖滑下去，砸在辦公桌上，悶悶的一聲。
“現在？”
“現在。”
你走在通往沈渡辦公室的那條走廊上，腳下的地毯軟得像沼澤，每一步都陷進去，拔出來，再陷進去。
這扇門你走過無數次，但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你站在門口，敲了三下。
“進。”
那個聲音和平時一模一樣，不高不低，不帶情緒，冷而穩。
你推開門，低著頭走進去，站在他辦公桌前兩步遠的位置，兩隻手交握著放在身前，指甲掐進掌心裡。
沉默。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檔案，但他沒在看。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敲著，節奏很緩。
窗簾只拉開了一半，光線從側面打在他臉上，把那張冷硬的面孔切成明暗兩半。
你沒敢看他的眼睛，盯著自己鞋尖前面那一小塊地毯，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他會不會把這件事報上去？會不會告你？
你昨天查了半宿的法律條文，雖然沒怎麼看懂，但“職場性騷擾”幾個字在你腦子裡轉了一整天。
萬一他要追究呢？萬一他以為是你下的藥呢？萬一——
“那晚的事，”他開口了，語氣和你彙報上季度業績時聽到的一模一樣，“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你猛地抬起頭，又飛快地低下去。“沈總，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你的聲音又幹又緊，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眼，“這件事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我保證。我可以寫保證書。”
他又沉默了。沉默的時間不長，大概只有幾秒，但那幾秒裡你己經把自己未來所有可能的悲慘結局都想了一遍——開除、被行業封殺、紀成提出離婚、你一個人拖著箱子走在雨裡——
“那個茶，”他忽然說，“是你自己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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