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深夜，你己經習以為常了。
整層樓又只剩你頭頂這一排燈，走廊盡頭總監辦公室的燈照例亮著，磨砂玻璃後面那個身影還在，你沒有多看，拎起包往電梯口走。
剛走出公司大門，迎面撲來一股潮溼的冷風，夾雜著細密的雨絲打在臉上。
你抬頭一看，天空黑沉沉的，雨己經從淅淅瀝瀝轉成了沙沙的聲響，地上溼了一大片，水窪裡倒映著路燈碎成一片一片的冷光。
你沒有帶傘，在包裡翻了一圈只找到一包紙巾。
你嘆了口氣，掏出手機準備打車，手指剛點開打車軟體，一輛黑色的車無聲地滑到你面前停下。
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沈渡那張冷冽的臉。他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著方向盤，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腕錶在車內暖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微微偏頭看你，目光平靜無瀾，好像只是順路看見了一個眼熟的下屬，出於禮貌才停下來。
“上車，”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分明，“雨下大了，我送你。”
你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不麻煩沈總了，我自己打車就好。”說著低頭看手機，打車軟體正在轉圈圈，顯示排隊等候中，前面還有十一個人。
雨偏偏在這個時候驟然轉大，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下來，你縮著脖子往公司門口的屋簷下躲了躲，手機螢幕被雨水濺得觸控都失靈了。
沈渡沒有催你，他就那麼把車停在原地，車窗開著，手臂搭在窗沿上，雨水打在他的車窗邊緣，濺起細碎的水花。
他安靜地看著你在雨裡狼狽地擺弄手機，像在看一場早己知道結局的表演。
等了將近十分鐘，打車軟體還在排隊。雨沒有絲毫要小的意思，你的外套己經溼了半邊。
你咬著嘴唇看了眼那輛安靜停在雨裡的黑色豪車，終於認命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副駕駛的真皮座椅柔軟微涼，車內有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暖氣開得恰到好處。
你把包放在膝蓋上，雙手交疊著放在包上面，背挺得筆首，拘謹得像一隻被邀請進別人客廳的流浪貓。
“安全帶。”他說。
你手忙腳亂地把安全帶繫上，扣進去的時候手指打滑扣了兩次才扣好。
“麻煩沈總了，”你盯著自己的膝蓋說，“真的不好意思。”
“地址。”他說。
你報了你住的小區名字。他點了一下頭，沒有多餘的反應，方向盤一轉，車平緩地駛入雨幕。
車內很安靜，電臺沒開，他也沒說話。
你偷偷用餘光掃了他一眼，他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側臉線條在明明暗暗的光影裡顯得格外冷硬，嘴唇微微抿著，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沒有找話題和你閒聊的意思，這讓你稍微放鬆了一些，又隱隱覺得這沉默本身就有一種讓人坐立不安的分量。
車停在你家樓下時雨己經小了。
細密的雨絲在路燈下飄成一片銀灰色的薄霧，空氣裡滿是潮溼的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氣味。
你解開安全帶，覺得自己應該客套一下——人家在下雨天繞路送你回家，連句客氣話都不說就關門走人也太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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