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成聽到“沈渡”兩個字的時候，表情肉眼可見地變了一下。
不是警惕，不是懷疑，是一種你很久沒在他臉上見過的光——那種生意人見到資源的本能反應。
他站起來，雙手握住沈渡伸過來的那隻手，握得很用力，笑容堆疊在眼角嘴角，熱情得有點過分。
“沈總！久仰久仰，我是紀成，攸悠的愛人。之前在業界就聽說過您，沒想到今天能在家裡見到——”
他側身往客廳裡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快請坐快請坐！攸悠你也真是的，也不提前說一聲沈總要來，家裡什麼都沒準備——沈總您喝茶還是咖啡？”
沈渡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過紀成雙手遞上的名片，垂眸看了一眼，收進西裝內袋裡：“客氣了，坐坐就走。”
你站在玄關到客廳的過渡地帶，手裡還攥著包帶。你看著自己的丈夫對著沈渡殷勤備至的樣子，不知道該上前還是該退後。
這個場景太奇怪了——你的丈夫和你的一夜情物件坐在同一張沙發上，中間隔著一個茶几和一杯冒著熱氣的龍井，客客氣氣地聊著你完全插不上嘴的話題。
紀成問沈渡公司最近的業務方向，沈渡回答得言簡意賅但滴水不漏。
他又提起自己公司跟你們公司好像有過合作，沈渡點了點頭說好像是有。
紀成的眼睛亮了起來，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自己的專案，話裡話外都帶著試探和攀附，沈渡端著茶杯，偶爾“嗯”一聲，不置可否。
你站在旁邊，忽然覺得這兩個人像是來自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沈渡坐在那裡，姿態鬆弛卻氣場不減，像一柄收在鞘裡的刀；紀成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每一句話都在往沈渡的刀鞘上貼。
“……紀成。”你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紀成停住了話頭看你。
“沈總就是順路送我回來，你別拉著人家說個沒完。”你說這話的時候儘量讓自己聽起來像是一個體貼丈夫的妻子，可話一齣口你自己都覺得彆扭。
“沒事。”沈渡替你解了圍，但他看你的眼神讓你後背一緊。然後他放下茶杯，理了理西裝下襬，起身告辭。
紀成一路送到門口，還在說下次一定要請沈總吃飯。
沈渡微微點頭，說留步，然後目光越過紀成的肩膀，精準地找到了站在客廳角落裡不知所措的你。
“週一見。”他說。
就三個字。可你總覺得這三個字裡夾著別的東西，像一張折起來的紙條，只有你一個人能看到展開後的內容。
紀成送沈渡進了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
沈渡靠在電梯壁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今晚本意確實是送你回家，甚至上樓坐坐也只是順勢而為，他沒想到會見到你的丈夫。
那個男人對他笑得殷勤備至，握他的手握得那麼用力——可那個男人沒有接過你手裡的包，沒有問你餓不餓，沒有在你進門的時候多看你一眼。
沈渡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把手從眉心上放下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冷而精確的計算。
這場局比他想象的要容易。
“你們沈總人真不錯，”他從電梯口走過來拍了拍你的肩，“一點架子都沒有。下次請他回來吃個飯，我跟你說，我們公司那個新專案——”
你聽著他的聲音，看著他嘴唇一張一合，腦子裡卻在想另一個畫面——剛才沈渡站起來時看你的那個眼神。
就一眼，很短。但那個眼神讓你想起了那個酒會之後的夜晚，他在黑暗中低下頭，把嘴唇貼在你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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