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秘書被調走的訊息是在一個週三的上午公佈的。
郵件發到全公司的時候，你正蹲在茶水間裡等咖啡泡好。
速溶咖啡的粉末在熱水裡打著旋，你聽見隔壁工位的小吳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是壓低了卻壓不住興奮的聲音：“周秘書升了！去分公司當總經理！”
你端著杯子走出來，瞄了一眼小吳螢幕上那封紅字標題的群發郵件，心想周秘書跟了沈渡那麼多年，論資歷論能力早就該升了，不算意外。
意外的是當天下午，沈渡把你叫進了辦公室。
你站在那張寬大的胡桃木辦公桌前，雙手交握在身前，姿態和上次被他叫來談話時一模一樣。
“周秘書的位置，由你來接。”
你愣在原地，嘴唇張了一下，想說“我不行”，想說“我從來沒做過秘書”。
可你看著他投過來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詢問的弧度，只有決定。
你張開的嘴又閉上了，最後只擠出一個字：“……是。”
後來他在週一的部門會議上正式宣佈了這個決定。
投影儀上放著你的履歷，他站在螢幕旁邊，用一支雷射筆指著上面幾個被標紅的資料——你本月完成的策劃案數量、你經手的專案透過率、你最近幾次加班的時長。
每一條都用數字說話，乾淨利落，讓人挑不出毛病。
底下的同事們先是一陣沉默，然後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小吳在角落裡對你豎了個大拇指。
你坐在會議桌的末端，臉上掛著不知道該不該笑的表情。
原來你的努力他是看見的。加班到深夜的燈沒有白亮，改了八遍的方案沒有白寫。
你想，也許事情沒有那麼複雜，也許他只是認可了你的能力。
你這麼想著，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往下落了幾分。
你的辦公室搬進了總監辦公室。
準確地說，是你的工位搬進了沈渡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很大，大到在靠窗的位置隔出了一塊區域給你。
你和他的辦公桌之間隔著大概十幾步的距離，不算近，但絕對不算遠。
他抬頭就能看到你的側臉，你低頭時餘光裡永遠有他的存在。
起初幾天你渾身不自在。接電話時刻意壓低聲音，敲鍵盤時不敢敲得太響，連喝水都小口小口地咽，生怕發出什麼不該有的動靜。
但沈渡對你的態度和從前一模一樣——不，比從前還要公事公辦。
他吩咐工作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開會時對你的稱呼是標準的“攸秘書”，就連遞檔案時不小心碰到手指，他也會面無表情地把手收回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一天兩天三天，一個禮拜過去，你終於慢慢放下了戒心。
你想他大概是真的需要一個人來頂周秘書的缺，而你剛好在這個位置上，僅此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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