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不是有意跟蹤紀成的。
那天他去商場買纏手繃帶，地下一層的體育用品店新進了一批泰國貨，他在櫃檯前面拿樣品在手腕上試了兩圈，覺得彈性還行，跟老闆要了三卷。
從店裡出來己經過了飯點，他拎著塑膠袋往家走，路過西樓餐飲區的時候只是習慣性地掃了一眼——他看人向來只掃一遍，掃完就能記住。
這個習慣是從擂臺上養成的，看對手的站位、重心、慣用手，一掃便知。
紀成就坐在餐飲區那家日料店裡，靠窗的位置，桌上擺著兩副餐具。
周野停下腳步不是因為看見了紀成，而是因為坐在紀成對面的那個人，不是你，是別人。
一個年輕女人，長頭髮，瓜子臉，笑起來的時候用手掩著嘴，看起來溫溫柔柔的。
紀成正在給她倒清酒，神情專注，姿態殷勤，和你描述裡那個“經常出差加班”的丈夫判若兩人。
周野站在電梯口的綠植旁邊，把塑膠袋換到左手，右手掏出手機。
他對準那扇玻璃窗，放大，再放大。畫面框進去的不只是紀成的臉，還有他伸過去握住那女人手的動作。
手指交疊。他按下快門的時候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不是因為高興。是一種野獸聞到血腥味時本能的興奮。
他把照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放大的細節讓他更加確定，你的丈夫根本沒有加班或出差。
他氣色很好，笑得放鬆又自在，和對方面對面坐著聊天，吃完了還擦了擦嘴，完全沒有趕時間的樣子。
這個男人不是偶爾出軌，是熟練出軌。
是那種把“出差”二字當成萬能藉口、在兩個女人之間遊刃有餘的老手。
而你還被矇在鼓裡，一個人在家裡做飯，等他回來。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沒上去打招呼，沒衝進去揪著他的領子給他一拳。
他只是在綠植旁邊站了片刻，歪頭看著那個方向，眼神極深極沉。然後他轉身往家的方向走，步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回到家，坐在沙發上。手機相簿裡那幾張照片又被他翻出來看了一遍。
正愁不知道怎麼開口。總不能首接敲你家的門，站門口說“你老公出軌了”
你有什麼理由信他？
一個剛搬來沒多久的男鄰居，跟你在樓道里發生過誤會，只有一飯之交，而他空口白牙上來就說你丈夫在外面有女人。誰都不會信。
你會覺得他在挑撥離間，會覺得他別有用心，說不定連以後跟他說話都會繞著走。
但現在他手裡有了這個。他想，這下總算有了個正經敲門磚了。他是來提醒你的，是來幫你的，是一個看不下去的鄰居仗義執言，僅此而己。至於仗義執言之後的事——那就要看你了。
他的拇指在“傳送”按鈕上方懸了很久，最終還是把手機鎖屏了。不急。
照片在他手裡，跑不了。等他找個合適的時機，等你情緒不對的某天，他才會讓它成為一把破開你心門最鋒利的刀。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忽然輕輕地、自嘲地笑了一聲。
跟蹤別人老公，偷拍，存證據——他以前在擂臺上把人打得滿臉是血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現在卻在這兒幹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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