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幾乎是逃回自己家的。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你靠著門板滑坐下來，膝蓋發軟，手指還在抖。
嘴唇上殘留著被周野咬破的地方，舌尖舔一下就有淡淡的鐵鏽味。
你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擦不掉，那觸感像是烙在了上面。
你坐在地上，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腦子裡亂得像一鍋沸水。
你在地上坐了很長時間，然後你站起來，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你眼眶還是紅的，嘴唇上那道小口子結了薄痂，下巴上被周野拇指蹭花的口紅印還沒洗乾淨。
你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沒事的，他不敢真把照片發給紀成，他只是嚇嚇你。
你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不信。
隔天晚上，門鈴響了。
你從貓眼裡看到周野站在門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連帽衫，帽子沒戴，手裡拎著什麼東西，表情和平時來蹭飯時一模一樣。
你沒有開門。你又看了一遍貓眼，他還在，也不著急，就站在那兒，像是知道你一定在家。
“我知道你在裡面。”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不高不低，“不開門的話，照片現在就發。”
你閉了一下眼睛，把額頭抵在門上，冰涼的木板貼著你發燙的皮膚。然後你擰開了門鎖。
他側身從你旁邊走進來，帶進來一股外面的涼氣。他把手裡拎的袋子放在玄關的鞋櫃上，你低頭看了一眼——是一袋橘子。
他換鞋的動作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家，彎腰解鞋帶的時候還抬頭看了你一眼，嘴角彎了彎：“給你買的。上次看你挺愛吃水果。”
你靠在門上，手還握著門把手，指節繃得發白。“你到底想怎樣？”
他首起腰，轉過身面對你。玄關的空間很小，他往前邁一步就把你整個人堵在了門板和他之間。
他的手撐在你耳邊的門上，低頭看你的眼睛，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起來，還是那張照片，你的臉被沈渡的手遮住了半邊，但誰都認得出那是你。
“昨天晚上我己經說得很清楚了。”他的拇指在螢幕上輕輕一劃，照片翻到了下一張，還是那組連拍，角度稍變，更清楚地拍到你的側臉。
他低頭把手機螢幕轉向你，讓你再看一遍，“這張拍得不錯，把你拍得挺好看的。”
“刪掉——”
“可以。”他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動作乾脆利落，“但你得給我點甜頭。畢竟我為了守在你樓下餵了一晚上蚊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歪著頭看你，笑得痞氣又無辜。
你知道他在說什麼。
你想起昨晚他站在樓道里的樣子，聲控燈昏黃的光打在他身上，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你，說“我就是在等你”。
他不是在開玩笑。他從來都不是在開玩笑。
你偏過頭，不看他。不說話。不點頭也不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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