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你站在沈渡辦公桌前彙報今日行程的時候,他一首沒抬頭。
這不算異常。他一向是這樣,你說話的時候他繼續看檔案,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等你彙報完了才抬頭看你一眼。
你己經習慣了這種模式,站在他辦公桌前,手裡捧著平板,一條一條地念。
你念到最後一條的時候,他終於有了動靜。
他合上面前的檔案,把簽字筆擱在桌上,起身繞過辦公桌朝你走過來。
你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膝彎撞上他辦公桌邊緣,退無可退。
他停在你面前,低頭看著你脖子上那條絲巾。今天你係的是一條淺灰色的窄絲巾,規規矩矩地在側邊打了個結,是你早上對著鏡子反覆調整了好幾次才確認能遮住所有不想被人看到的東西的位置。
他抬手捏住絲巾打結的那一端,指尖輕輕一拉。絲巾鬆開,滑落,無聲地落在你腳邊。
你來不及去撿,他己經用拇指把你襯衫領口往旁邊撥開了一寸——那個位置,有一個深紅色的吻痕,邊緣己經泛了點紫。
那是周野昨晚在你身上停留最久的一處,也是你早上用遮瑕膏蓋了三次都沒能完全遮住的羞恥。
他的拇指按在那個吻痕上,不是撫摸,是按壓——像醫生在按壓一塊病變的組織,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讓你感覺到疼。
“昨晚我不在,”他說,聲音裡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還帶著一點日常交談時那種平和的語調,“你好像過得很精彩。”
你站在那裡,絲巾掉在腳邊,領口敞著,吻痕暴露在辦公室冷白的燈光下,像一個被當眾揭穿罪證的犯人。
你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可你又能說什麼?說那是你自己磕的?說不小心撞到門框?
這些謊言在他面前連說出口的意義都沒有。
他拉過你的手腕把你帶到辦公室的穿衣鏡前。那面鏡子嵌在門邊的牆上,平時他進出門前會對著它理一理領帶,現在他把鏡子裡的你展示給你自己看。
頭髮亂了,絲巾沒了,脖子上那枚深紅的印記在燈光下像一枚烙上去的印章。
“你和他做了幾次?”他站在你身後,越過你的肩膀看著鏡子裡你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是跟人閒聊。
你偏過頭不回答。他的手從你腰側滑上來,扣住你的下巴,把你的臉轉向鏡子,逼你看著自己。
“一次?”他低頭把嘴唇貼在你露出的後頸上,那裡也有一處吻痕,比鎖骨上方那個更淡,但他找到了,用舌尖輕輕舔過。
“兩次?”他的手指從你下巴上移開,沿著你脖頸的側線滑到你襯衫最上面那顆還沒解開的扣子上。
“還是你一晚上就沒讓他停過?”他平靜地轉動指尖解開了那顆釦子,襯衫領口徹底鬆開,露出鎖骨下方更多的痕跡,深深淺淺,有些是昨晚的,有些是更早的。
他沒有繼續解下面的扣子,只是讓你看著鏡子裡自己衣衫不整、滿身痕跡的模樣。
“你知道我最不喜歡什麼嗎?別人碰我的東西。”
你終於在鏡子裡對上了他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沒有怒火,只有一種冷靜到讓人骨髓發涼的佔有慾。
“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他笑了,很淡,嘴角彎起的弧度幾乎沒有溫度,“我想讓你記住你是誰的人。”
他鬆開你的下巴,後退了一步,拉開一個恰好的距離,伸手拿起辦公桌上的手機,熟練地劃開螢幕,點了幾下,然後把螢幕轉過來給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