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是即時傳過來的。
沈渡坐在車後排，平板電腦擱在膝蓋上，螢幕冷白的光映在他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毫無溫度。
畫面裡是他派去的西個保鏢，他交代得也很清楚：不用傷筋動骨，但要讓他記住，碰了不該碰的東西要付出代價。
此刻這西個人正把周野堵在老城區那條巷子裡。
畫面裡周野站在巷子中央，然後他動了。
沈渡不得不承認，周野很能打。不是健身房練出來的花架子，是實戰裡一拳頭一拳頭砸出來的本能。
西個人一起上，周野捱了幾下，但他的拳頭更重，每一下都帶著長期在地下拳場擊倒對手的戾氣。
不到幾分鐘，西個人全在地上躺著。
周野站在巷子中間，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低頭看了看指尖上的紅色，然後低頭，看向那個男人掉落的手機。
他盯著那個看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他知道有人在看。他還知道看的人是誰。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那個手機，螢幕上視訊通話還在繼續。
他翻轉螢幕對著鏡頭，畫面裡出現了沈渡的臉。兩個男人隔著螢幕對視，一個在巷子裡滿臉是血，一個在車裡冷若冰霜。
“怎麼？”周野對著鏡頭歪了一下頭，聲音沙啞，帶著剛打完架還沒喘勻的粗重氣息，但嘴角那個笑充滿了挑釁，“就這麼點能耐？”
沈渡沒有回答。他的手指在平板邊緣輕輕敲了一下，表情沒有變化。
周野把手機拿近了些，語氣挑釁：“喂，姓沈的，你在附近吧？巷子外面停的那輛黑色賓士是你的？”
沈渡的手指停了。
“別躲車裡裝深沉了，”周野眼眸微眯著說，“出來聊聊。”
巷口外，黑色賓士停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保鏢從副駕轉過頭來，手己經搭在車門開關上：“老闆，我去攔住他。”
“不用。”沈渡把平板熄屏放在旁邊座位上，理了理袖口，推開車門。
夜風灌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和遠處不知誰家燒落葉的焦糊味。
周野從巷子裡走出來，臉上掛著彩，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額前的頭髮溼噠噠地貼在眉骨上，不知道是汗還是血。
兩個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面對面站著。一個滿身是血，一個渾身精緻。
路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面上交疊在一起，像是兩頭在暗處對峙的野獸，誰也先不會先露出破綻。
“她肯定不喜歡你吧，”周野先開了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把帶血的手往衛衣上隨便蹭了蹭，“所以才這麼急吼吼地想弄死我。”
沈渡沒說話，連眉梢都沒動一下，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把周野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那眼神不像是看一個人，更像是看一件擋在路上的障礙物。
“離她遠點。”他說。聲音不高，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過毒的釘子，釘在空氣裡嗡嗡作響，“不然我會讓你知道怎麼死。”
周野像是聽到了什麼特別好笑的笑話，低頭笑出聲來，肩膀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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