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法餐廳出來的時候，雨還在下。
你沒有打傘，站在雨棚下面，看著街上的車燈在雨幕裡化成一道道模糊的光。
侍者幫你撿起來的牛皮紙袋還攥在你手裡，被你捏得變了形。
裡面根本沒有合同，只有一疊空白的列印紙。你剛才在計程車上開啟看了。空白紙。
沈渡讓你送一份空白紙去法餐廳，讓你撞見你的丈夫和另一個女人在燭光下碰杯，女人的手搭在他手背上。你全想明白了。
手機響了。沈渡。
“合同送到了嗎。”他的聲音和平常一樣平淡，背景音裡有紙張翻動的聲音。他還在辦公室。
你靠在出租車後排，雨水順著髮梢滴在你膝蓋上。你的聲音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冷。“你故意的，對不對。”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然後他說：“嗯。”
“你早就知道了。”
他沒有否認，語氣平靜，“我只是讓你看清楚，誰才能真正靠得住。”
計程車拐過一個路口，街燈的光一道一道掃過你臉上。你把電話掛了。
你沒有哭。你只是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碎了，不是心，是比心更下面的東西——是你這些年一首撐著的那根柱子。
現在柱子斷了，你整個人往下塌，但塌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為你忽然發現底下什麼都沒有。你堅持的婚姻是假的，你維護的家庭是假的，你以為的“無論如何不能破壞”的東西，早就被別人破壞了。
只有你一個人還在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堆碎片，以為它還完整。
你想起沈渡每次拿照片威脅你時你有多怕，想起周野把你壓在牆上時你有多絕望，想起你為了這段婚姻忍過的每一個夜晚。
你堅持的一切，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你不是被他害的——你是被自己蠢哭的。
隔天，公司。
“我的辭呈。”你淡淡的說，不見任何情緒。
他看了一眼那張紙，又看了一眼你的臉，沒有挽留，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把紙摺好放進抽屜裡，說：“你需要休息。我給你安排幾天假。”
你轉身走出去的時候，他在你身後說了一句“我送你”。
你沒有回頭。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紀成跪在你面前哭，說那個女人是逢場作戲，說他後悔了，說公司有人在整他，讓你去跟沈總求求情。
你看著他的臉，這張你愛了快十年的臉，現在你覺得它很陌生。
不是因為他出軌——是因為他明明出軌了，還有臉讓你去求那個脅迫了你無數次的沈渡。
“簽字。”你說。聲音很輕。他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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