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握著手機，站在衣櫃前。
她慢慢地。慢慢地，彎下腰，蹲了下去，把臉埋在膝蓋裡。
沒有聲音的哭泣，只有肩膀劇烈地聳動。
她哭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臉。
鏡子裡的女人，眼睛紅腫，嘴唇乾裂，臉色蠟黃。但那雙眼睛裡有一樣東西，是以前沒有的。
不是絕望。是一種決絕。
她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裡寫：
“1.明天去市裡三甲醫院複查，確診後留好所有病歷。
1.諮詢律師，查清楚房產歸屬和婚後財產分割。
2.把小寶的保險受益人改成我自己。
3.給媽媽買最好的止痛藥。”
她寫到第四行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然後她劃掉第四行，重新寫：
“4.媽說想看我真正的笑一次。我一定要讓她看到。”
寫完這一行，蘇晚棠關掉手機，關了燈，躺到床上。
這個家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而那個心跳，不屬於趙家，不屬於任何人。只屬於她自己。
......
凌晨四點半，蘇晚棠就醒了。
又是潮熱。一陣一陣的熱浪從胸口往上湧，睡衣溼透了，貼在背上，涼颼颼的。她起來換了件衣服，坐在床邊緩了好一會兒。
然後到廚房，泡了杯速溶咖啡。縣城到市裡要兩個半小時車程，她得趕在八點前到醫院掛號。
五點十分，她出門了。
車子駛出小區的時候，門衛老李頭從值班室裡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大概在想“這女人這麼早出門幹嘛”。
從縣城到市裡的路她開過很多次。以前是帶小寶，後來是帶母親。這條路她太熟悉了，哪個路口有測速，哪個服務區的廁所幹淨，她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
但今天不同。
今天是帶她自己。
後視鏡裡，縣城的輪廓越來越遠，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天邊開始泛白，東方的雲層被染成了淡粉色。蘇晚棠開啟車窗，讓冷風灌進來，吹散車裡殘留的潮熱氣息。
手機響了。是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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