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我去市裡醫院複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複查什麼？”
“之前的檢查結果。”
“哦。”婆婆的語氣忽然變了，變得有點微妙，像是在衡量什麼，“那你早點回來，小寶不能沒人管。”
電話掛了。
蘇晚棠把手機扔到副駕駛上，深吸一口氣。
“小寶不能沒人管”，不是“小寶想你了”，不是“你要注意身體”，而是“小寶不能沒人管”。在婆婆眼裡，這就是她存在的價值。
七點四十，她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
生殖醫學科在門診樓八樓。她掛了專家號，專家姓林，名片上寫的是“林清和，副主任醫師，生殖內分泌專業”。
候診區的人比她想象的多。有年輕的夫妻，有中年女人，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婆婆陪著兒媳來的。蘇晚棠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從包裡拿出縣醫院的報告單，又看了一遍。
FSH 91.6.
她已經學會了看這個數字。正常育齡女性應該在10以下，超過40就提示卵巢功能衰竭.91.6，是正常值的九倍。
“蘇晚棠？”護士叫她的號。
她站起來，跟著護士走進診室。
醫生比她想象的要年輕，大概二十五六歲，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白大褂口袋裡插著四五支筆。他正在看電腦上的資料，抬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
“縣醫院轉診過來的？”他接過她的報告單，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嗯。”
林醫生看報告的速度很快，大概不到一分鐘就把三張單子都看完了。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蘇晚棠。
“三十歲，FSH 91.6，A檢測不到。”他的語氣很平靜，像在描述一個事實，“這個情況確實比較嚴重。你最近一次自然月經是什麼時候？”
“一月份。到現在快三個月了。”
“之前月經規律嗎？”
“一直都很規律，生了孩子以後也是。就是最近半年開始不正常，有時候四十多天，有時候五十多天，然後就直接沒了。”
林醫生點了點頭，在病歷本上寫了幾行字，然後開了一串檢查單：“我建議你再做一次全面的檢查，包括激素六項。甲狀腺功能。自身抗體。染色體核型分析。有些卵巢早衰是免疫因素引起的，找到病因對後續治療很重要。”
“治療？”蘇晚棠聽到這個詞，“能治好嗎？”
林醫生放下筆，看著她。
這是她第一次從醫生那裡得到的。不是敷衍的。認真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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