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鼎盛傳媒總公司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蘇晚棠剛把小寶送進校門,手機震動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還真是陰魂不散。
按下接聽鍵,顧總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熟稔:“蘇總,多個朋友多條路嘛!沒必要這麼著急拒絕吧?我覺得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
“顧總,王總信得過我,才把這個專案介紹給我。我要是轉頭就賣給你,那叫背信棄義。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做人的底線還是有的。”
她頓了頓,“我想交顧總你這個朋友。但如果交你這個朋友,代價是丟掉我做人的底線——那抱歉,這個朋友我交不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蘇晚棠沒有給他繼續糾纏的機會,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她翻出顧總昨天發來的地址,長按,刪除。
有什麼好見的?
她太清楚這套路數了——
先請你吃飯,飯桌上擺出一副“我是為你好”的嘴臉,然後用資本壓你,用省城的資源嚇你,再不動聲色地來一句“你以後會後悔的”,最後笑眯眯地看著你,等你服軟。
這招她在建材行業見了不下二十次。
每次去,都是同樣的劇本,同樣的臺詞,連威脅的語氣都一模一樣。浪費兩個小時聽一堆廢話,還不如多跑兩個客戶。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翻出通訊錄,撥通了做瓷磚的張總的電話。
“張總,我下午送合同過來?”
“蘇總,我這邊沒問題,下午見。”
“好。下午兩點,準到。”
接下來的日子,蘇晚棠像一臺被重新校準的精密儀器,每一顆齒輪都在以最高的效率運轉。
半個月後,蘇晚棠簽下了第二十六個廣告位。
她在筆記本上寫道:第二十六個,中不溜秋的燈具店老闆居然磨了我三個小時,最後是被我用一張設計圖砸暈的。值了。
第二十二天,她簽下了第三十個。
那天她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小寶已經睡著了。
第三十天,最後三個廣告位也被搶光了。
最後一個客戶是做家電的陳總。這人最難纏,從一開始就在鼎盛傳媒和蘇晚棠之間搖擺不定,今天說“我再考慮考慮”,明天說“我覺得鼎盛的報價更有優勢”,後天又說“蘇總你那個設計圖再給我發一遍”。
蘇晚棠沒有催他,甚至連一個催促的電話都沒打過。
她只是每週五下午,雷打不動地給陳總髮一份“河畔人家”的招商進度報告——
已經簽約的品牌名單,一個比一個有分量,;廣告位剩餘數量,每週都在減少,從最初的三十二個,到二十六個,到十五個,到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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