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悅物業的招聘是主管老周在負責。蘇晚棠把人事權交給了他,只說了兩條——背景乾淨。肯幹活。老周辦事還算靠譜,第一批招了8個人,保潔。保安。維修,崗位都齊了。週五下午,他把入職名單送到蘇晚棠辦公室,放在桌上。
“蘇總,第一批人齊了。下週一開始培訓。”
蘇晚棠正在看城南壹號的整改預算,頭都沒抬。“放那兒吧,我一會兒看。”
老周走了。她看完預算,拿起名單翻了一下。保安那欄,第一個名字跳進眼裡——
趙明遠,男,三十二歲。
蘇晚棠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她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趙明遠,三十二歲,應聘保安。她放下名單,靠在椅背上,老周不知道趙明遠是她前夫,他走的是正常招聘程式,面試。填表。老周覺得合適就錄用了。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她挑不出毛病。
但她心裡清楚,這不正常。趙明遠以前在單位混日子,連門衛都嫌他懶,現在主動來當保安?月薪兩千,他自己都養不活,每個月還要付小寶一千塊撫養費。好巧不巧,他圖什麼?
她拿起手機,想給老周打電話說“這個人不要”。手指停在撥號鍵上,沒有按下去。老週會問為什麼,她怎麼說?他是我前夫,我不想見他?這話傳出去,成了她公私不分。或者更糟——前夫來應聘,她把人趕走,顯得她還沒放下。她放下手機,把名單塞進抽屜裡。
第二天中午,蘇晚棠剛到辦公室,老周就敲門進來了。
“蘇總,昨天那個保安名單,有個叫趙明遠的,您認識嗎?”
蘇晚棠的心跳了一下,“怎麼了?”
“他來報到。我查了一下他以前的社保記錄,斷斷續續的,最近一份工作是送外賣。我感覺這人不太穩當,想問問您意見。”
蘇晚棠沉默了幾秒,“他來了嗎?”
“在外面等著呢。”
蘇晚棠站起來,走到窗前看了一眼。趙明遠站在物業辦公室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像個等活幹的民工。她看著他,想起以前在趙家,他連內褲都不願意洗,現在卻願意來當保安,拿兩千塊的工資。
“讓他走。”她說。
老周愣了一下,“什麼理由?”
“就說......人招滿了。”
“人沒滿,還差兩個。”
蘇晚棠轉過身,看著老周,“那就說他不合適。”
老周張了張嘴,沒有多問,轉身出去了。蘇晚棠坐回椅子上,心跳還是很快。她知道這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但她不想每天在小區裡看到趙明遠,不想讓林徽來接送的時候跟他打照面。
十分鐘後,老周又敲門進來了。
“蘇總,他不走。說想見您。”
蘇晚棠放下手裡的筆。“讓他進來吧。”
趙明遠走進來的時候,蘇晚棠注意到他瘦了很多。顴骨凸出來了,眼窩陷下去了,夾克的袖子長出一截,像套在別人的衣服裡。他站在辦公桌前,沒有坐。
“蘇總,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我是來工作的。”
蘇晚棠看著他。“趙明遠,你以前在單位混日子,連門衛都嫌你懶。現在你告訴我你要當保安,你覺得我會信嗎?”
“人是會變的。我以前不是人,現在想做個人。”
”——你,完還沒還費養的欠你?了麼什變你?了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