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說趙明遠在財務室門口轉悠的時候，蘇晚棠正在吃午飯。
“他說他找掃把，財務室門口哪來的掃把？掃把在樓梯間。”老周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
“後來呢？”
“我說掃把在樓梯間，他就走了。但我在樓梯間看了，掃把還在，他沒拿。”
老周頓了頓，“蘇總，這小子有問題。”
蘇晚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縣城的天空灰濛濛的，要下雨了。“周哥，我知道了。你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
老周點了點頭，走了。蘇晚棠把飯盒蓋上，沒有胃口了。趙明遠已經開始試探了，財務室沒有他想找的東西，公司的賬目都在她辦公室的電腦裡，有密碼，有指紋鎖。但他不知道，他以為財務室能翻到什麼，結果撲了個空。
她拿起手機，給方晴發了條訊息：“趙明遠今天試圖進財務室。”
方晴的回覆很快：“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讓他轉，看他能轉出什麼花樣。”
方晴發了一個“小心”的表情。蘇晚棠把手機扣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趙明遠正在小區門口站崗，腰桿挺得筆直，制服穿得整整齊齊，有業主進出，他主動開門。問好，看起來比誰都敬業。蘇晚棠看著他那張恭順的臉，想起兩年前他的樣子——
兩年時間，一個人可以變這麼多，要麼是真改，要麼是假演。她傾向於後者。
第二天一早，蘇晚棠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桌上多了一份檔案。城南壹號業主委員會籌備組的申請，她翻了翻，申請人名單裡有馬大爺，還有其他幾個業主代表——
“沒事，我不怕，垃圾物業才怕。”蘇晚棠給自己打氣道。
但趙明遠昨天去過財務室，今天這份申請就出現在了桌上。她懷疑有人碰過她辦公室的東西，她放下筆，叫來了行政小劉。“昨天誰進過我辦公室？”
小劉想了想。“保潔阿姨打掃過衛生。還有周主管來放過一份報表，沒了。”
“趙明遠來過嗎？”
小劉愣了一下，“沒有。他一個保安，不能進入你這。”
蘇晚棠點了點頭。那份申請是老周放的。老周不會害她，但她還是不放心，她把電腦的密碼改了，把指紋鎖重新設定了一遍。
下午，蘇晚棠在小區裡巡查。走到三號樓的時候，看到趙明遠蹲在綠化帶旁邊，和一個老太太說話。老太太坐輪椅，他半蹲著，頭抬著，聽老太太說話，表情很認真。
蘇晚棠走過去，老太太看到：“小蘇，你們這個保安真不錯。我輪椅卡住了，他幫我弄了半天。”
蘇晚棠看了趙明遠一眼，他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低著頭：“蘇總。”
“辛苦了。”
“應該的。”
他轉身走了。蘇晚棠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她蹲下來，幫老太太把輪椅的輪子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才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