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西裝裙的布料,那裡平坦如常,什麼也看不出來。
然後她又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那雙驚疑不定的眼睛。這種反胃感很熟悉——
那是一種只有懷過孕的女人才認得出來的身體反應。她記得清清楚楚,生小寶的時候,前三個月就是這樣度過的,每天早上起來先吐一輪,聞到油煙味就受不了。
但她不可能懷孕。醫生說過,卵巢早衰,自然受孕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她吃了三年的激素藥,每個月複查,FSH始終在四十以上。
她早就接受了這件事,甚至已經不再想這件事了。
可那種反胃感是真的,身體不會騙人。
她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拿出手機,開啟預約掛號頁面。
明天,去省人民醫院,掛婦科。如果真的只是胃病,她就當白跑一趟。如果不是......
她不知道如果不是,她該怎麼辦。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擰開水龍頭又洗了一遍臉。水是冰的,潑在臉上讓她整個人清醒了一些。走廊裡隱約傳來包間的笑聲和說話聲,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拉開門走了出去。
包間的門還開著,小鹿正在給小寶夾菜,小禾已經趴在林徽懷裡睡著了。一切如常,沒有人知道她剛才在洗手間裡站了很久,沒有人知道她腦子裡正在轉一個她不敢想的問題。
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來,端起面前那杯酒,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裡,指尖冰涼。
然後她感覺到有人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怎麼了?手這麼冰。”林徽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到。
蘇晚棠把酒杯放下,縮回手,故作輕鬆地說:“衛生間空調開太低了,估計是冷到了。”
林徽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只是說:
“對了,很晚了。待會我們先回去吧,兩個娃明天還得上學。方遠他們說還有下半場,我們就不參與了。”
蘇晚棠微微一笑:“正有此意。”
回到家後,蘇晚棠先去洗澡躺下,她閉著眼睛,聽到林徽在給兩個孩子刷牙。洗澡。吹頭,聽到他關了燈走進臥室,聽到他掀開被子躺下來的聲音。
知道他湊過來,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關了檯燈,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他應該以為她太累了,睡著了。
但蘇晚棠沒有睡,她閉著眼睛,感覺到身邊人的呼吸頻率,感覺到他搭在她腰上的手臂的重量。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他的呼吸變得更深更穩,然後她輕輕翻了個身,轉過身來看著他。
她看了他很久,然後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眉骨,又縮回來,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睡衣,那裡平坦如常,但她總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
“明天一早去醫院看看。”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