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只記得最後一點意識裡，浴缸裡的水已經涼了，林徽把她從水裡撈出來，用浴巾裹住她，抱到床上。然後他的身體貼上來，溫熱的，帶著雪松和柑橘的氣息，她的後背靠進他的懷裡，兩個人疊了一晚上，像兩把合起來的勺子。
凌晨的時候她翻了個身，感覺到身邊的人動了一下，又穩住了。她沒睜眼，往那個方向靠了靠，碰到他的胸口，皮膚是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收緊了半寸。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頭頂，均勻而緩慢。她又往他懷裡鑽了鑽，沒有睜眼。
迷迷糊糊又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到身邊的人慢慢抽離了。床墊微微彈了一下，然後是極輕的腳步聲往門口走去，然後門被輕輕帶上。蘇晚棠聽到聲音但不願意醒，她就這樣閉著眼睛，臉埋進他枕過的位置。
又過了一小會兒，廚房那邊傳來聲音——
先是碗碟疊在一起時發出的清脆磕碰，然後是水龍頭被擰開又關上的輕響，最後是鍋鏟碰到鍋沿的低沉撞擊。
蘇晚棠才慢慢睜開眼。晨光已經從窗簾縫隙漏進來了，白色的紗簾被風吹起一個角，又落下。
窗臺上的雛菊還在那裡，她靠在床頭坐了一會兒，看著那束花，看著旁邊那個人睡過的凹陷。屋外很安靜，沒有小寶跑來跑去的腳步聲，沒有小禾抱著兔子在走廊裡拖拖沓沓的聲音。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新家，今天早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出臥室。她順著聲音走進廚房，看到林徽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正在煎蛋。
他頭髮髮梢翹起來一縷，在晨光裡顯得有點亂。平底鍋裡的蛋白邊緣微微焦黃，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落在灶臺上那碟剛切好的水果上，落在她光著的腳背上。
“醒了？趕緊去穿拖鞋，地涼。”
蘇晚棠沒有去穿拖鞋。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他的後背上，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
“你怎麼起這麼早？”她說。
“習慣了。”他把煎蛋翻了個面，動作比以前熟練多了，沒有把蛋黃弄破，“而且第一次在新家做早餐，想做好一點。”
蘇晚棠沒有說話，就那麼抱著他。她看到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小鹿發來的訊息——
“蘇姐，早安呀！小寶昨晚睡得很好，現在還在睡。小禾那邊周蕙姐也發訊息說睡得很香。你們不用擔心，多多溫存溫存哈！”後面跟了一串捂嘴笑的表情。
蘇晚棠的臉一下子燒起來，但沒有鬆手。她趁林徽沒注意，飛快地回了一個字——
“好。”
林徽正好轉身，手裡端著煎蛋盤子，他看到她的表情，又看了看她手裡的手機。
“小鹿？”他問。
“嗯。”
“她說什麼？”
“她說小寶很好，小禾也很好，讓我們不用急著接。”
林徽笑了一下，沒有追問，他把煎蛋盤放在餐桌上，然後把粥碗推到她面前。
“那就不急。”他拉開椅子坐下來，看著她，“先吃早飯。”
蘇晚棠坐下來，低頭看了看那碗粥。小米粥微微冒熱氣，溫度剛好，旁邊放著一碟切好的水果和一碟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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