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林徽,我是個老闆,不是個病人。”
“你現在是孕婦,雙胎妊娠,今天是你臥床休息的第二天。”他走進來,把她塞回被子裡,“方遠是專案負責人,他開早會綽綽有餘。”
“他開早會行,但地標專案今天要確定第一批進場方案——”
“方遠昨天晚上跟我透過電話了。”林徽蹲在床邊,跟她平視,“他說他今天早上先開早會,然後帶著方案來家裡給你看。他在電話裡問我——
‘林醫生,蘇總能下床嗎?我能不能來打擾她?’”
蘇晚棠愣了一下:“他說‘蘇總能下床嗎’?”
“原話。”林徽嘴角翹起來,“他說怕影響你休息,如果你需要臥床,他就在客廳彙報,在門口不進臥室。他還說他會戴口罩,怕自己有細菌。”
蘇晚棠被最後那句逗笑了:“口罩?”
“他說孕婦抵抗力弱。”
“方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細心了?”
“從知道您懷了雙胞胎開始。”林徽站起來,“我有個會要開,你先躺著,等他來了我叫你。”
蘇晚棠坐在床上,看著林徽走出去的背影,低頭喝了口水,水是溫的,恰到好處。
九點半,門鈴響了。蘇晚棠聽到林徽去開門的聲音,然後是方遠的聲音——
比平時低了好幾個度,像是在做賊:“林醫生早,蘇總起了嗎?我是不是來太早了?”
“起了,進來吧。”
方遠走進客廳的時候,蘇晚棠正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薄被。方遠看到她,站在客廳中央停住了。他穿著深藍色的工裝夾克,手裡抱著一個資料夾,口袋鼓鼓的,像是塞了不少資料。
“蘇總......早。”他站著沒有動,“您今天感覺怎麼樣?”
“我挺好的,方遠你站那麼遠幹嘛,過來坐。”
方遠走過來,在茶几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他坐下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椅子發出聲音。他把資料夾開啟,又從口袋裡掏出幾頁紙,在茶几上擺好。
“蘇總,這是今天早會的會議紀要,這是地標專案的進場方案第一版,這是人員排班表的初稿。”方遠一項一項地指給她看,“早會沒人遲到,沈雨桐提了三個客服流程的建議,我已經標註了。進場方案裡有一個爭議點——
施工方的進場時間跟我們預計的差了兩天,我正在協調。人員排班表是按你之前說的標準走的,但如果你覺得不夠,我可以再最佳化。”
蘇晚棠一頁一頁地翻,會議紀要寫得很詳細,沈雨桐的三個建議方遠都標註了“待討論”。進場方案的分工表清晰明瞭,誰負責什麼。什麼時間節點完成。驗收標準是什麼,全部列在表格裡。人員排班表也是規規矩矩,甚至比她自己排的還要細,連保潔阿姨的輪休日期都標註了。
她翻完最後一頁,抬起頭:“方遠,這份方案是誰做的?”
“我做了初稿,老周幫我補充了工程部分,沈雨桐幫我審了一遍客服部分。凌晨兩點,我還在看方案。”
蘇晚棠放下資料夾:“方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比我想的還要好。”
方遠的耳朵紅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蘇總,還有一件事——”
“您之前說那批電梯品牌需要重點考察,我約了廠家下週來省城,到時候我全程對接,您遠端看報告就行。”
蘇晚棠想站起來去拿茶几上的簽字筆,剛欠了欠身,方遠比她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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