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蘇晚棠醒來的時候，發現床頭櫃上多了一顆糖。糖紙是橙色的，上面畫著一隻卡通小熊，旁邊還放了一杯溫水，水杯底下壓著一張疊好的紙條。
她展開紙條，上面是小寶的字跡，歪歪扭扭的，有幾個字還是用拼音代替的：“媽媽，我今天表現很好，老師誇我了。你昨天晚上睡的舒服不舒服？這個是今天的糖。小寶。”
蘇晚棠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紙條小心地摺好，放進抽屜裡。抽屜裡已經攢了好幾張這樣的紙條，從“媽媽今天吐得怎麼樣”到“林叔叔說你腰疼，我給你留糖”，每一張都寫得很認真，像是他做作業一樣用心。旁邊還有幾張小禾的畫——
有時候是一隻兔子趴在月亮上，有時候是幾個小人圍著一張大床。最近的一張畫的是一個人躺在被子裡，旁邊站著兩個小人，一個在放糖，一個在放兔子。畫下面寫了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剛學會寫不久：“媽媽睡覺。我們都陪媽媽。”
蘇晚棠看著那行字，嘴角彎了彎，又把畫紙放回抽屜裡。抽屜裡的紙條和畫越來越多，她捨不得扔，每一張都留著。她關上抽屜，伸手摸了摸放在床頭櫃上那杯溫水的杯壁——
還是溫的，應該是林徽剛放的。
客廳裡傳來蘇父的聲音：“棠棠醒了沒有？早餐好了。”
“醒了。”林徽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過來，“她在喝水。”
“那讓她慢慢喝，不著急。”蘇父的聲音頓了頓，“我今天把紅棗放多了，是不是太甜了？”
“她喜歡甜的。”
“那就好。”蘇父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又說，“你那個工作室今天不是有客戶嗎？你去忙你的，我在家陪她。”
“我十點出門，來得及。”
蘇晚棠靠坐在床上，聽著客廳裡兩個男人的對話，一個在準備她的早飯，一個在調整自己的工作時間。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把手覆上去，隔著睡衣的布料感覺到一片溫熱。
她想起昨天晚上林徽幫她翻身時那隻手託著她腰的溫度，想起他說的“我看了好幾天了，看了就會了”。她想起小寶每天放在床頭的糖，想起小禾放在枕頭旁邊的兔子。她想起蘇父每天換著花樣煮早餐，紅棗。山藥。南瓜輪著來。她想起徐總每週讓小鹿送來的湯和補品——
這個家庭以一種她從未想象過的方式運轉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顧她。
她伸手拿過那杯溫水，喝了一口，又放回去。
晚上，蘇晚棠躺在床上，林徽坐在化妝臺看書。他最近買了一本《孕期瑜伽指導》，每天晚上翻幾頁，偶爾用手指在書上畫線。
蘇晚棠側躺著看他：“你看到哪了？”
“第三章。緩解腰背疼痛的體位。”他翻了一頁，“上面說可以用枕頭墊在腰下，側躺的時候膝蓋之間夾一個枕頭。明天我去買個孕婦枕。”
“你已經買了三個枕頭了。”
“那個不一樣，是專門設計的。”
蘇晚棠笑著搖了搖頭。她把目光轉向天花板：“林徽。”
“嗯？”
“你說，等他們出生以後，我們還會記得現在這些事嗎？”
林徽放下書看著她：“哪些事？”
“就是這些。”她指了指床頭櫃上小寶的糖紙，指了指枕頭旁邊小禾的兔子，“你半夜幫我翻身，爸每天煮飯。這些日子，這些東西。等他們長大了，我們還會記得嗎？”
林徽想了想：“我會記得，我都會寫下來。”
“那你會寫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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