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沒有睜開眼睛，她感覺到肚子裡兩個小傢伙在輪流給她傳遞訊號，像是隔著薄薄的一層皮膚在跟她打招呼。她的手覆上林徽的手背，兩個人的手掌疊在一起，貼在她的肚子上。
她能感覺到林徽手心的熱度透過那層皮膚傳進來，跟肚子裡兩個小生命的熱度匯合在一起，像是一條溫暖的河流在身體裡緩緩流動。
“林徽。”
“嗯？”
“你說他們以後會是什麼樣的人？”
“右邊那個比較安靜，可能是像小禾。左邊那個力氣大，可能像小寶。”他停了一下，“也可能反過來。或者都像你。”
“像我什麼？”
“像你一樣倔。”
蘇晚棠睜開眼看著他：“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誇你。”林徽的手在她肚子上輕輕畫了一個圈，“你如果不是這麼倔，我們不會有今天。你如果不是這麼倔，當年不會一個人去掛我的號。你如果不是這麼倔，不會一個人撐起那家公司。你如果不是這麼倔，不會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攥著化驗單，然後站起來走進診室。”
蘇晚棠看著他：“林徽，你以後會不會對他們也這麼溫柔？”
“得看人。”他說，“溫柔留著給你和女兒，男孩嘛？還是散養一點好！”
蘇晚棠的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掐了一下：“你這個人，越來越會說話了。”
“是跟你學的。”他的聲音低下來，“跟你在一起之前，我說話都是直的。跟你在一起之後，才發現原來話可以這樣說。”
“怎麼說？”
“讓別人聽到之後，心裡暖一下。”
蘇晚棠沒有再說話。她把他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臉頰上，閉上眼睛。
肚子裡兩個小傢伙已經安靜下來了，像是在剛剛那一輪互動中用完了力氣，正在休息。
她能感覺到腹中的平靜，像兩個小生命在達成某種默契之後各自睡去。她的手還覆在林徽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還跟她的臉頰連在一起，像是整個房間的暖意都集中在這個位置上。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淡正常。
蘇父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起床，水蛋，包子。混沌。腸粉，變著花樣，等蘇晚棠醒來。
林徽從工作室回來的時候，會偶爾買一些蘇父愛喝的茶——
蘇父嘴上說“省城的茶不好喝”，但每次林徽買回來，他都會泡上一杯，端著坐在陽臺上喝。
小鹿回學校準備畢業論文，方遠每週來回報一次。徐總和徐媽媽每隔兩三天就會來一趟。有時候是送湯，有時候是送補品，有時候什麼也不送，就坐在客廳裡喝一杯茶，問問蘇晚棠的情況。
有一天徐總一個人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蘇父正在廚房裡炒菜，油煙機嗡嗡地響著，鍋鏟碰撞的聲音很清脆。徐總在玄關換了鞋，朝廚房看了一眼，沒有說話，走到客廳坐下來。
蘇晚棠靠在沙發上：“爸，您今天怎麼來了？”
“路過。”徐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怎麼樣？最近胃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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