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媽媽給你打電話了？”徐總沒等蘇晚棠回答接著問道。
蘇晚棠點了點頭：“打了。”
“她說什麼了？”
“說你死也要死在辦公室。”蘇晚棠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來，“爸，辦公室不會跑，但你會跑。你準備在這裡待到什麼時候？”
徐總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面前的檔案，手指在紙頁邊緣慢慢摩挲——
“我本來想等小鹿畢業，等小鹿工作穩定了再處理這些。但醫院那邊說，等不了了。”
他把檔案轉過來推到蘇晚棠面前：“這是對賭協議的解除函，還有股權轉讓協議。棠悅你佔51%，我轉給你20%。剩下的留給小鹿。”
他靠在椅背上：“你簽了字，公司就是你的了。你帶著小鹿一起，她不會做管理，但她是個好孩子。你帶著她，她就不會走彎路。”
蘇晚棠看著面前的檔案，又看著他的眼睛：“爸，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準備這些東西的？”
徐總沉默了一下：“有幾天了，我本來想等再晚一些再拿給你，但我怕到時候沒力氣簽字了。”
蘇晚棠低下頭，看著檔案上他的簽名，字跡有些抖，像是簽得很慢，一筆一劃都用了力氣。
她抬起頭：“爸，你當初突然認我當乾女兒，是不是就已經知道了？”
徐總靠在椅背上，像是這個問題他等了一會兒了：“當初小鹿跟我說她有一個蘇姐，是第二次綻放的創始人，對她特別好。我說那我也得認識一下，後來我見了你，你跟我談專案的時候，眼神是直的，不躲，也不眨。”
他頓了一下，“但最主要的，還是小鹿。我病了，小鹿還小。她媽媽不會做生意上的事，我在想如果我不在了，她以後怎麼辦。”
“我沒有告訴她這些，但我心裡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她能有個姐姐，她就不會是一個人了。你說我自私也好，說我有私心也罷，這件事我認。”
他端起桌上那杯水喝了一口，聲音低了一些：“但這一年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裡。公司你管得好，人也帶得好，對小鹿也真心。我當初那點私心，現在看來是我賺了。”
蘇晚棠沒有笑。她拿起筆，翻開檔案，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合上檔案放在自己面前：“爸，字我簽了，股份我收了。對賭協議我也收了。”
徐總的眉頭鬆了一下。
“但是，”蘇晚棠繼續說，“你要是今晚不跟我回去，這些東西我全部作廢。你明天重新找個人籤。”
徐總看著她：“你跟小鹿媽媽一樣，會拿話來壓人。”
“我跟她不一樣。她能哭，我不哭。我只管籤合同，只管把你送進醫院。”
徐總張了張嘴，發現沒有可以反駁的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慢慢站起來，從椅背上拿起外套：“那走吧，趁著還能自己走。”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過頭看了一眼辦公桌上那幾份簽了字的檔案，然後又看了一眼蘇晚棠。
夕陽從窗戶外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看起來比下午在陽臺上下棋的時候老了一些，但腰還是直的。
“晚棠，”他說，“你們以後真的要好好的。”
蘇晚棠看著他：“你放心，我以後會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她走過去，拉開辦公室的門：“現在，我們先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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