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廊下，沈慧正蹲在牆角用樹枝戳螞蟻，嘴裡唸唸有詞。
沈遠在她面前蹲下，將紙包塞進她手心裡，放緩了聲音道：“小姑姑，你聽我說。等到了縣裡，你尋個機會把這藥粉放進那好看小公子的茶水裡，他喝了之後便會渾身發熱，到時候你便去扶他回屋，把他的衣裳解開，也把自己的衣裳脫了，然後抱著他貼在一起。他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像村裡那些成了親的夫妻那樣，身子貼著身子，腿纏著腿，他便是推你也不要鬆開，事成之後，那小公子便會娶你過門，日日陪你玩耍，給你買穿不完的花衣裳，吃不完的麥芽糖。”
沈慧雖心智不高，可到底是個沒出閣的姑娘，聽了這話本能地搖了搖頭，往後縮了縮身子，嘴裡含含糊糊地道：“不……不要……怕被打……”
沈遠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伸手按住沈慧的肩膀，語氣依舊是哄孩子的調子，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小姑姑若是不肯，那往後遠哥兒便不給你買糖吃了，也不帶你出去玩，你一個人待在屋裡，誰都不理你，也沒人陪你說話，你若是聽話，替遠哥兒做成這件事，往後你要什麼遠哥兒便給你買什麼。”
沈慧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嘴唇癟了癟，像是要哭出來。
她揪著沈遠的袖子，急急地搖頭：“不要……慧娘聽話……慧娘不要一個人……”
沈遠滿意地彎起嘴角，將紙包重新塞進她掌心，拍著她的手背道：“這才是我的好姑姑。記住，那小公子喝了藥之後，你便去扶他……親吻他……然後……”
沈慧年過二十，依舊不通人事。
未免出了 岔子，沈遠耐著性子，教了一遍又一遍，這如何行房事。
沈慧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又羞又怕。她不甚明白什麼叫成了親的夫妻，可沈遠說的那些動作……脫衣裳、貼在一起、腿纏著腿……讓她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她低下頭看著手心裡那個小紙包，手指微微發抖，嘴唇癟了又癟，眼眶紅紅的，卻不敢哭出來。
她怕遠哥兒不給她糖吃，更怕一個人被丟在屋裡，誰都不理她。
她揪著衣角，小聲道：“慧娘……慧娘知道了。”
可她心裡卻在想。
要不要跟穗穗嫂嫂說一聲？嫂嫂對她好，給她糖吃，還替她鋪褥子。
這事她拿不準，說不定嫂嫂能告訴她該不該做。
她這般想著，便將紙包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決定到了縣裡便去找嫂嫂商量。
可她還沒來得及尋到機會，第二日天還沒亮，沈蘊便催著她們上路了。
馬車早己等在村口，謝妄將包袱一一拎上車，姜穗扶著沈慧坐進車廂。
沈慧揣著那包藥，隔著衣料按了按胸口，有些不安地望了姜穗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見謝妄掀簾坐了進來。
他今日穿了件霜白暗雲紋的圓領長衫，外罩銀灰紗羅大袖，墨髮以羊脂玉冠束得齊整。
晨光從車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從眉弓到下頜的線條被光勾出泠泠的弧度，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整個人便如雪後初晴的寒月，清貴而不可近。
他微微偏頭，將包袱擱在膝上，修長的手指不經意間拂過袖口的雲紋，那動作輕而緩，像是在撥一曲無聲的琴。
沈慧看得痴了，連懷裡揣著的那包藥都忘了。
她歪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謝妄的臉，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好看……真好看……”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車廂裡的人聽見。謝妄微微蹙眉，不動聲色地將膝上的包袱往旁邊挪了半寸，似是要隔開那道過於首白的目光。
姜穗見狀，伸手輕輕捏了捏沈慧軟乎乎的臉頰，將她歪著的腦袋轉過來，柔聲道：“慧娘乖些，莫要擾著謝公子 ，等到了縣裡，嫂子給你買麥芽糖吃，還有桂花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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