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之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這滿屋子的尷尬，依舊厚著臉皮繼續賣慘。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姑現在有難處，讓你們幫一把，你們都不肯嗎？當年你們爹在世的時候，我還……”
話未說完，大爺爺終於徹底沒了耐心。
臉上所有客套溫和的笑意盡數褪去，再無半分遷就。
“姑，別說捆著我們兄弟，就是把整個家都變賣了，我們也湊不出兩百塊。這話你不管問到誰家，都是一樣的結果，實在無能為力。”
老爺子緊隨其後接話，語調輕飄飄的。
卻帶著明晃晃的陰陽怪氣，句句戳破對方的私心。
“可不是這個理嘛姑。我要是早知道世上還有您這麼一位惦記我們的親姑姑，當年日子難熬的時候，我早就主動上門找您借錢借糧了。”
“這年頭誰家不艱難？誰不是咬牙過日子呢？”
大奶奶立刻默契接戲，低下頭抬手假意抹著眼淚，配合得天衣無縫。
“是啊他姑，我們家裡是真的清貧，一分閒錢都拿不出來！”
“前陣子過年，家家戶戶都割肉過年，我們家連二兩豬肉都捨不得買。”
“攢了大半年，才捨得扯塊粗布給孩子做身新衣裳，到現在還欠著供銷社三塊錢的外債沒還清，實在是窘迫至極。”
徐佳瑩在隔壁用神識看得清清楚楚，差點沒笑出聲來。
她著實沒想到，平日裡沉穩本分的大爺爺大奶奶，還有自家淡然寡言的老爺子，藏著這般過人的演技。
這眼淚說來就來，這窮一賣一個準，個個都是影帝影后的料。
她側頭瞥向牆邊，幾個堂兄弟還撅著屁股緊緊貼在牆上，擠眉弄眼、小聲嘀咕著吐槽，聽得全神貫注，壓根沒察覺身後早就多了一個人。
她輕嘆：這幾個確定是老徐家的種？感覺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的貨色！
堂屋裡，不管徐鳳之怎麼軟磨硬泡，老爺子和大爺爺始終油鹽不進，西平八穩地坐在那裡。
一個摸菸袋，一個端茶缸，連眼皮都不多抬一下。
最後大爺爺不耐煩了，首接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口袋，逐客的意圖很明顯！
“姑，這糧食你要不要？不要我就讓老太婆收起來了。家裡地方小，沒處擱這些閒東西。”
大奶奶很配合地彎下腰，作勢就要拎起口袋往回走。
徐鳳之急了，趕緊朝旁邊一個孫女使眼色。
“明珠！明珠！快去跟你表嬸拿！別愣著！”
明珠一把接過口袋抱在懷裡，低著頭退到牆角去了。
老爺子瞅著那口袋被接過去了，也不惱。
“姑，天色也不早了，路又不好走，您跟表弟他們還是早點兒回去吧。晚了黑燈瞎火的，萬一磕著碰著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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