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壓得低低的，院裡光線暗沉沉的。
穗禾想著趁天黑沒人，悄悄把那套髒衣裙搓乾淨，剛把衣裳拎到手，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她心裡一緊，趕緊把髒衣裙揉成團，塞進牆角暗處藏好，抬手拍了拍衣襬，上前開門。
周芸娘懷裡抱著一身粉色衣裙站在門檻外。
穗禾疑惑抬眼：“嫂子這是拿的什麼？”
周芸娘笑著把衣裳遞過去：“這是我沒嫁過來時穿的，現在年紀大了，穿不慣這麼嫩的顏色了，放著可惜，想著你身段襯得住，拿來給你試試。”
穗禾接過布料，料子軟軟的很舒服，隨口笑道：“嫂子哪裡就老了，淨亂說。”
“自打生了石頭，腰身早就回不去，這套衣裳統共沒穿幾回，壓箱底放著也是浪費。” 周芸娘催她，“別嫌舊，快去換上我瞧瞧。”
穗禾原打算躲去屋角換，剛脫下外層短衫，周芸娘就湊上前，要親手幫她繫帶子。
兩人捱得近，周芸娘目光往下一掃，一眼瞥見她脖子上那道清晰咬痕。
她心裡猛地一沉，悄悄嘆了口氣。
穗禾沒察覺她神色異樣，笑著躲開：“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來就行。”
她動作利落，很快把粉衣裙穿好，繫上腰帶。
周芸娘上下打量她一遍，伸手摸了摸衣裙，首白道：“還是你穿好看。你這身段剛剛好，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模樣利落俊俏。”
穗禾被她誇得有點不自在，伸手想去脫：“嫂子就愛打趣我。”
“這衣裳是乾淨，你穿著就是。” 周芸娘按住她不讓脫。
屋內靜了片刻，周芸娘看著她，輕聲發問：“禾娘，你有沒有想過，往後再嫁？”
穗禾心頭咯噔一下。
這是嫂子第二次問她婚嫁之事，她心裡微微發緊，難道嫂子是嫌她住在家裡時間太長，惹人閒話？
她輕聲試探：“嫂子是打算撮合我和林波？”
周芸娘輕笑一聲，搖搖頭：“那混小子配不上你。我家禾娘就該尋個心底良善、踏實顧家，懂得疼人的漢子。”
穗禾垂著眼捻裙襬，抬眼看向周芸娘，一時摸不透她今晚的用意。
周芸娘往前半步，語氣懇切：“咱們姑嫂說句私房話，你心裡偏愛什麼樣的？我也好在外頭幫你留心。”
穗禾沉默片刻，遲疑開口：“大概…… 就是嫂子說的，顧家、會疼人的吧。”
“那年紀呢？有要求沒？”
穗禾微微皺眉：“差太多的，怕也是不太妥當。”
周芸娘見穗禾不願多聊婚嫁，便順勢轉了話頭，神色認真起來。
她頓了頓，開口問道：“那周杏兒在地裡放螞蟥的事，說到底還是衝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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