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從地裡回來的李大叔肩上扛著鋤頭，面色沉得難看。
他粗聲粗氣開口，嗓音厚重壓抑：“我家婆娘前些天去田裡栽秧，腿上爬滿螞蟥，咬出一片紅腫疙瘩。”
“那傷口鑽心發癢，整夜在床上翻來覆去，根本沒法閤眼。原先我還納悶，往年乾乾淨淨的水田，怎麼憑空生出這麼多吸血蟲。”
“原來根子就在你這兒！咱們往日無冤無仇，你何苦毀旁人的活路？”
人群外圍的周芸娘悄悄側過身，胳膊肘輕輕撞了撞身側的穗禾，壓低聲音湊在她耳邊低語。
“這就是你想的法子？不錯！曉得挑性子火爆的虎子娘出來打頭陣，倒不用咱們上前沾麻煩了。”
穗禾側頭望向她，唇角淺淺勾出一抹淡笑，聲音壓得極低。
“咱們犯不著站出去當出頭鳥，平白落人口舌，叫旁人說我故意刁難她。”
周芸娘挑了挑眉，靜靜打量身旁的穗禾，心底暗自感慨：
眼前這小姑子，當真是和從前不一樣了，再也不是從前遇事只會悶頭忍氣吞聲的軟性子了。
二人一同抬眼望向周家的院子。
周杏兒被一句句指責圍得手足無措，心底藏著怯意，眼眶飛快漲得通紅。
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不停滾落，肩膀一下下抽噎著，慌忙轉頭望向她娘，聲音帶著哭腔：“娘，我沒有……”
周杏兒娘瞧著女兒受委屈，心頭又急又躁。
她快步往前衝了兩步，張開胳膊牢牢將周杏兒護在自己身後，抬眼瞪著圍上來的人。
她刻意拔高聲調，奮力爭辯：“你們根本沒有實據！單憑几句閒話就咬定是我閨女做的？！”
“田裡長螞蟥是水土的問題，憑什麼全都賴在她頭上！”
“我家杏兒向來老實本分，絕不可能做這種害人的勾當！”
虎子娘扯著嘴角發出一聲冷笑，眼神狠狠剜向周杏兒：“早就有人撞見了！整整一揹簍螞蟥，我都納悶這死丫頭到底去哪撈這麼多害人東西！”
周杏兒見親孃擋在身前，心頭稍稍穩住了幾分底氣，抬起哭紅的眼梗著脖子回嘴：“哪來什麼一揹簍，明明……明明......”
話說到一半，她瞥見虎子娘凶神惡煞的模樣，又想起水溝邊抓螞蟥被孩童撞見的畫面，話頭猛地頓住，後半句堵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來。
這時人群側邊忽然響起一聲冷嗤。
“明明什麼？你倒是把話說全啊。”
周芸娘雙手抱臂，一把撥開擋路的村民，幾步走到前頭，語氣逼人：“事到如今還嘴硬，非要把人喊過來跟你當面對質，你才肯認？”
“這片水田連著好幾戶一年到頭的口糧，螞蟥要是在泥裡紮下根年年繁衍，往後我們下地年年都要遭這份罪！”
“你這心思實在歹毒！”
周遭村民聽完連連點頭，七嘴八舌附和。
喧鬧間，兩道身影匆匆擠進人群，是柳氏和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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